显然离和北莽都不想看到青州陆家跟徐家成为姻亲，然后扎北凉。只要有望成为北凉王妃的陆丞燕一死，陆家就彻底绝了换东家的心思，至于到底是哪一方不惜血本也要阻拦陆家赴凉，密信上只说尚不明确。徐凤年燃一壮红烛，把密信一寸寸烧成灰烬，微风透窗，烛光摇曳，灰烬飞散。呼延观音看到信件早已烧光，他仍是保持双指并拢靠近烛火的凝神姿势。

密信所写内容让徐凤年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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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观音听到他自言自语：“可能一开始我就错了。”

将军府放下那些首拨“从龙”的江湖人士后，又有黄楠郡三位王氏家主住下，终于有了些生气，徐凤年坐在书房内，借着余晖，正在低鉴赏一幅题跋密密麻麻的名贵字画，呼延观音蹑手蹑脚书房，双手捧着那盆被斥为“婢”的凤仙，放在窗上。被遮挡住光线，徐凤年没有抬，朝她挥了挥手。桌上所铺字画是昔日北凉姚白峰的真迹，姚白峰在野的年代长，在朝的时日尚短。徐骁不是没有想过让他山，可姚白峰一直没有理睬，徐凤年手指抹过字画，轻轻叹了气，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都是假的，得士者坐江山才是真。徐凤年抬起，看见呼延观音的背影，她站在窗发呆，泛黄余晖洒落，让她宛如画上的飞天。徐凤年其实心知肚明，她就是自己的饵料，北凉也有几名练气士，肯定已经看她的不同寻常，徐骁之所以将她雪藏此地，一方面由于奇货可居，更重要是要让她负气数，悉数转嫁给气运空白如生宣的徐凤年，气数气运之说，看似虚无缥缈，其实很简单，比如世间所谓的夫妻相，那就是一对结发夫妇，朝夕相，气数互补的结果。呼延观音经常无打采，除了表面上的土不服，上还是因为充沛气数为徐凤年所窃。

李功德何等老于世故，略微思索，随即不耐烦：“让那人一起来。”

徐凤年收起卷轴，自嘲：“家贼难防啊。”

李功德挥了挥手，瞥了银票，一脸无奈，自言自语：“这傻闺女，拿老爹送你的银来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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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儿对官场会不，但是李功德料到她肯定会带上那郭扶风同去黄楠郡，见一见宋岩和宋黄眉父女。由他面磋商，总比稀里糊涂的女儿好心办坏事来得。还有就是李功德已经知晓多位熟稔“偷狗”的门生故吏，开始跟郭扶风眉来去，这个年轻人看似城府其实轻躁，李功德也有意让宋岩冷落一下他，好让郭扶风知晓想要真正李家的圈，付得远远不够。

李府，经略使大人李功德正在园伺一株蜀葵，听到事说王熙桦去了将军府觐见世殿下，还带上了年迈衰的王贞律和臭未的王绿亭，李功德就有些脸沉，冷笑着嘿了一声，说：“老何啊，你说这有些人奇怪不奇怪，你每天给人一文钱，哪天不给了，他脚大骂。你每天打人一耳光，哪天不打了，他反而恩德。别人都说黄楠郡了四王，是块风好的福地，不过老爷我看啊，这黄楠郡就是个尽白狼的地方，只记打不记好，我才走了一年，就开始忘恩负义，若不是我当年给他们铺路搭桥，哪会有今天的光景，且不说其余三家，只说龙颐王氏，我借着他们平步青云不假，可我这些年还给龙颐的，何止他们当年施舍给我的那些？老丈人也就等我当上丰州刺督之后，才乐意跟我这个寒门女婿吃上第一顿年夜饭，如今倒是求着要拖家带来这栋宅五代同堂了。”

姓何的事被老爷这一席话吓得噤若寒蝉，他当年本是王氏仆役，后来因为在李功德未曾飞黄腾达之际，是唯一一个请过这位王家女婿喝酒的小事，连何大事自己都不敢相信李功德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当初在黄楠郡，李功德文不成武不就，受到白无数，说句难听的，连女婢夫都不带正看他的。何事那回之所以多此一举，主动邀请李功德喝酒，那还是得了一笔意外赏银，在王家上下找来找去觉得只有李功德既合适他嘘显摆，又还能请得动。后来一人得犬升天，何事成了李家最早的一批元老，他起先只是纯粹认为老爷睚眦之仇必报，滴之恩必报，后来才醒悟本没这么简单，老爷就是想让那些当年瞧不起他的王氏族人悔青，实则对他何畅本没有太多刮目相看。

至于那帮主动依附陵州将军府的江湖人，是否夹杂有北凉以外的死士谍，徐凤年有的是手段让他们份落石后生不如死。

贾贵立即从袖中掏一张银票，弓着腰小跑递给经略使大人，绝不废话半句，老老实实说：“五十两。”

徐凤年弹了弹手指，走到呼延观音边，神晦涩难明，轻轻望向经略使府邸的一翘檐。

内院事之一的何畅主动悄然退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真是可怜。正因为儿女在不曾亲为父母之前，很难会到这份苦心，所以才可怜。

祀一事，是李功德让人去揭发弹劾宋岩，李负真亲自去黄楠郡太守府，即是想让女儿代他去跟宋岩开诚布公，以便维持关系，李功德原先相信宋岩会知他的良苦用心。当然也有顺势敲打一下宋岩的意思在里，如果让王熙桦成了黄楠郡太守，已经连陵州刺史都快要保不住的李功德，不希望连黄楠郡这个李家后院。

一名外院事急匆匆跑来，神情有些古怪：“老爷，小回府了。”

青州陆家遭遇一场暗杀，单是为了保护陆丞燕，仅拂社一等房游隼就死了四名，一直负责在青州布局的停云馆更是损失惨重，几乎锐尽损。

呼延观音一声惊呼，徐凤年抬臂让一只信隼停下。

徐凤年没有倨傲到要让三位家主长久跪在街上，让他们起，带着他们府，约定休息一夜后，明日慢慢详谈。

李功德睛眯起，慢慢将银票放袖中“姓郭的，这银票你也敢收下，不怕手？”

以藏书丰富著称于世，族内历代名士尤擅长训诂注释，家中凛如公府。矢志要将家学化为国学的国监新任左祭酒姚白峰，年轻时隐姓埋名，当过经王氏的一名塾师，就是为了可以近楼台饱览群书，后来姚白峰名声鹊起，朝野皆知其学问厚，老而弥，被奉为北方文坛宗主，与宋家两夫共掌天下文柄，仍是经常与王氏老家主借书换书买书。发白的王贞律自灵素王氏，过一位驾鹤飞升的大真人。紫金王氏渊源不如其余黄楠三王，不过缘于前朝接连了三位紫金光禄大夫，现了三代同在庙堂的景象，只可惜昙一现，近世紫金王氏并不瞩目，当代家主王绿亭不但年纪轻轻，才及冠三年，更是了名的离经叛，外界都不知怎么这么一个声名狼藉年轻人，从一个跟王云舒齐名的纨绔弟，摇一变，就成了紫金王氏的面人。

事低，面一喜。不料李功德笑呵呵：“贾贵啊，那年轻人给了你几十两银啊？”

独的李功德继续对付那株等人的蜀葵，伸两手指，掐断一枝叶，时而时而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