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龙沉默不言。

齐龙竟是无话可说，踮起脚跟，这才能够拍了拍这位今日没有穿龙袍的大男肩膀。

齐龙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了一个握拳和松拳的姿势，这才开说：“这是收权，接下来还得看以后赵家皇帝的放权本事。收，不能太太死，不能攥着不放，不能任人唯亲。放，不能自以为一劳永逸，学问的人，可以去争那人本善还是人本恶，可当皇帝的，要信那人心容易反复，壑难填，需要时常恩威并施。但大而言，只要此事功成，离赵室在族谱上的榜首位置，再多两百年，肯定不难。至于措施，比如越是边疆之地，可稍稍用亲不用贤，越是靠近京畿，就可用贤不用亲，换之时，要遵循此理，不过这类事情，总归都只是些细枝末节。”

霜杀百草之时。

皇帝沉默着望向楼外，发呆许久。

这幅画面，稽而悲怆。

齐龙似有悟，说：“天下分合是难免，可追溯源，每一次天下大，都是那个王朝堵死了所有人上升的路，其实当老百姓和当官的，都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心中能有个念想，有了念想，就会怕死，也不想死。”

“说到底，当皇帝的，再吝啬，依然要给所有人一双鞋穿，别让天下人光脚不怕穿鞋的，由此心生那个舍得一剐也敢把皇帝拉下的最后念。”

这个祥符元年，秋以后让很多人到不好受，可事实上，更让人难受的波澜还在后。

皇帝聚会神听着老人的言语，一字不敢漏。

齐龙叹：“张鹿，是唯一能与黄三甲并称超世之才的家伙。都说他不过是一位离的修补匠，嘿，低估碧儿多矣。我这次京，也无推倒重来的念，恰恰相反，张鹿许多举措不得不过于刚烈，就由我来修修补补，我才是个修补匠。若无张鹿在先，我不成什么事，这辈都只会呆在上学内，那隔了几代便会无人问津的狗学问。”

齐龙哭笑不得，很想提醒皇帝陛下才说过世上没有如果二字啊。

齐龙也跟着笑起来，然后重重。

齐龙也陪着发呆。

只能远远观望着，都没脸去他们家中客。说起各自弟，明面上看是我最得意，可其实真要掰扯掰扯的话，一个锋的张鹿，一个守拙的桓温，这两位，后者与我是一条上的，终究难逃世俗窠臼，至于我那三名弟，虽说人人能有青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方，但比起张鹿，除了荀平能多活二十年可以一较下，其余两人，都不如张。”

齐龙缓缓答：“分权，彻底打散地方势力。可这得等到天下大统，到时候吞并了北莽，照当前离最主要的州郡县四级设置，一个的主官，不过是节度使和经略使的文武分割，只要节度使彻底压过经略使，与秋世的一个国家君王没什么两样，离曾经饱受藩镇割据之祸，万万不能重蹈覆辙。尤其是吃掉北莽后，加上原先的十四，总计会有二十四余，看上去很多，可以现在的邮驿程度，除了中原腹地，大多数节度使经略使那都是天皇帝远，这一级的设立，当初本就是临时设立，之后更要废除，不光如此，离现在的三十余州，更要细分，把一些大郡单独摘来州，在维持文武共治和相互制衡不变的前提下，以后的天下，应该要有八十个州，而且一州刺史和将军每隔四年到六年时间，就必须换，换之际，还要京面圣一趟。此举推行，阻力不会太大，毕竟到时候一州文武两位主官既有实权，官品也，人人乐见其成，即便某些现有经略使和刺史心怀愤懑，那也抵不住手下辅官的推波助澜，若敢逆势而为，那也是自取灭亡，都不需要朝廷手，自有人帮助朝廷挤掉他们。”

听到这里，皇帝没来由轻声说了一句“这个年轻人，要是自己的儿，该有多好，当年成为寡人的女婿也行啊。”

皇帝走到这座铁剑琴胆书楼的窗，抬看见京城的天空划过一片飞鸽，隐约听见一阵鸽鸣，自嘲问：“先生，寡人这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人望向赵家天，伸双手，轻声笑：“陛下，你是一位好皇帝，毋庸置疑，天资聪慧，却还持勤能补拙。我敢说，当今世上只有将相评，如果说有一个帝王评，千年以降，自大秦帝国起，再加上以后一个一千年，你都可以排前十。”

会死很多人，而且会有许多已经捞到手大富大贵之人。

皇帝收敛了一下情绪，笑问：“先生上次想说但是又说时机未到的那件事，到底是何事？”

齐龙破天荒不知如何作答。

皇帝猛然转过，泪满面“先生，寡人还不想死啊。还想再看一看这个天下，从南到北，再多看几。多看一也好。”

“这一，徐凤年就得很好。从北凉武将，到文官，再到老百姓，他行径，都是在告诉那些北凉人，我徐凤年有福，与你们同享，有难，与你们同当。”

皇帝愣了一下，哈哈笑：“寡人也能蹭到一个类似武评的天下十大手？”

皇帝自言自语：“如果徐骁没有儿该有多好，要不然那个年轻人早早夭折在江湖，却同时留下嗣，那么寡人不吝啬给徐骁一个最大的谥，给那个年轻人一个世袭罔替，给徐骁的孙请京城，享受那甚至胜过赵家龙龙孙的殊荣待遇。有我赵室坐天下一日，就有他徐家孙享福一天。可惜啊，世间遗憾事，就缘于一个没有‘如果’二字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