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又冷哼：“那你们北凉王为何娶了两个外地女？”

徐凤年玩笑：“也是给一一熬来的，否则早给憋内伤了。”

但是老人很快笑：“不过自徐骁死后，‘不义秋’那笔糊涂账也就算告一段落了，相信不止是老夫大这么个半截在黄土里的糟老，这么想，很多老一辈人也是如此。自从那个姓徐的年轻人在太-安城说过那句话后，只要不是当年有着直接关联血海仇的人，更多的外人，很多心结也就解开了。北凉后，老夫也听说了许多事情，才知很多事情跟想象中大不一样，以后空会写信给家乡那边的旧友，告诉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北凉，原来在这里，也有书声琅琅，也有犬相闻，也有…”

徐凤年轻轻了，脸并无变化。

这个时候，那个帏帽的曼妙女，忍住羞意，悄悄凝视着不知姓名的北凉男，她心只有一个让自己难为情的念，若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年轻大宗师，是那家乡很多闺中密友都慕的北凉王，就好了。

这个时候，怀关外的徐凤年有些不合时宜的忧虑，不是担心那气势汹汹的北莽大军，而是想着那句分麦起一刻值千金的农谚，想着今年许多北凉百姓会余粮不多，想起了当年走过倒关时遇到那些还在上私塾的孩，多半会更馋那薄馅多的包了吧。

事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还不是对师妹意图不轨。”

师父笑言，这让世间男捶顿足的光景，大概只有很多年前李淳罡青衫仗剑走江湖时，才有过。

徐凤年笑：“那前辈在都护府那边接了路引，得重新南下一段路程，去重冢那边才能找到洪将军，到时候我请人帮前辈带路，否则还真不一定见得着洪将军。倒不是我们北凉小心，实在是洪将军如今的位置很特殊，莫说是前辈你们，就是很多北凉边军实权将领，也不是随便就能看到那支重骑兵的。”

那个哥们顿时又内伤了。

那个年轻人先是一脸洋洋得意，继而板起脸扮冷酷，但是很快就嘴角翘起，再去看这个可恶的北凉将弟，也不是那么碍了。

老人慨：“这么多年，老夫一直对一件事匪夷所思，以北凉的人力力，如何支撑得起战力冠绝两国的三十万边关铁骑。”

与徐凤年并驾齐驱的老人闻之会心一笑“小兄弟好肚量。”

北莽既然以举国之力攻打北凉，就是在明白北凉会着他们一寸一寸去争抢地盘的前提下，仍要凭借着大国力要碾压而过。

徐凤年一本正经：“凉地女，恰如那如燃火的绿蚁酒，一旦喝上瘾了，这辈就再难换酒喝了。”

那个叫冲和的年轻人明显就憋重伤了。

徐凤年老神在在笑：“所以说啊，我们北凉土不错，不仅仅是蛮，也能那力挽狂澜经世济民的文人。”

徐凤年打趣：“袁左宗竟然没上榜，我有不服气啊。”

然后老人和徐凤年相视一笑，不言中。

那年轻女嗓音轻柔“师兄，你不是刚北凉境内就说过了吗？”

不知为何，师徒四人听到这句话后，满是那单调荒凉的西北风光，没来由生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思。

徐凤年突然说：“与前辈相熟的那个洪骠，可是如今新近当上了胭脂重骑军副将的洪骠？”

老人愣了愣，坦然：“当然不会。”

如今啊，江南-娘，几人不思徐？

纵不足的北凉，其最大悲壮就在于，每一寸疆土几乎都是那会血的死地。

老人犹豫了一下，：“正是此人。”

着帏帽的女悄悄掩嘴一笑。

接下来两人就聊起了中原江湖的趣闻，老人见多识广，也健谈，说起了徽山当下如日中天的光景，说起那胭脂评文武评和将相评，更是压抑不住的眉飞舞“以小兄弟的光肯定知这次把将相评放在末尾的用意，其中-将评括了离北莽和你们北凉，相评则只评离，这恐怕是自大奉王朝灭亡后最有分量的一次评了。将评十人不分低先后，离有四人，陈芝豹，曹长卿，顾剑棠，卢升象。北莽有三人，董卓，柳珪，杨元赞。你们北凉则有燕文鸾，褚禄山和顾大祖。将评末尾又额外评了谢西陲、寇江淮、拓气韵、檀、宋笠等人。”

现在五骑视野中的怀关不同于虎城，也不同于柳芽茯苓，既然以“关”命名，那就意味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意味着一旦起狼烟，这地方就是兵家必争的死人之地。兵书上的那些关隘，多是如此，不论大小，只要想快速过境，就必须拿下这些建立在路要冲地理险要的关，方可没有后顾之忧地长驱直。相反，许多雄城镇，看上去很是威风八面，但是战事启动后，大可以绕城而过，离在两辽防线就有许多这城池，但这不是说它们的现就毫无意义，恰恰相反，它们的存在，虽然阻滞敌军大军的作用不大，但存在本就是一震慑力，对北莽是一肋，攻打，损失严重，绕过，粮草有危。只不过一切城池都是扎不动，将领和兵法则是灵活的，到时候还得看攻守双方谁一尺谁一丈。

五骑结伴同行，老人跟徐凤年闲聊着北凉的风土人情，相互都很默契不去刨问底份的事情，浅言是行走江湖的大忌。不过那个年轻剑客很快就捺不住，嗓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徐凤年听到，说了一句“师妹，大奉王朝开国皇帝曾经给草原游牧之主写过一封信，说‘蓟州以北以西，引弓之地受令于你’。而‘蓟州以南以东，冠带之室由朕制之，万民耕织，臣主相安，俱无暴’。”

徐凤年轻声：“为了与北莽抗衡，离军号称八十万，尤胜大奉王朝鼎盛时期，半在两辽半北凉。”

那老人瞪了这个无遮拦的徒弟，望向徐凤年，也不矫情，哈哈笑：“如此正好，到了关内，过了路引，定要请小兄弟好好喝上几斤那绿蚁酒。实不相瞒，这酒老朽是早有耳闻啊，可当年尝过一，那滋味…不敢恭维，不曾想如今到了你们北凉，喝着喝着，竟是越喝越放不下了，这不在凉州龙关买了两斤装在酒，没过两天就中空空，如今肚里这酒虫可是造反得厉害喽。”

徐凤年一时间哑无言，沉默片刻后，转无奈：“这回…算你剑术绝见血封，我认输。”

临近怀关时，徐凤年问：“前辈，如果不是你们认识在北凉担任将军的洪骠，还会来北凉吗？”

老人说到这里，突然忍不住笑声“也有那让我遗憾没能早来三四十年的贩酒小娘。”

当听说她要来北凉的时候，好些个只会女红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那般温顺婉约的，可都差跟她一起私奔赴凉了。

那个年轻剑客兴许是跟徐凤年天生相冲，又情不自禁跑来抬杠“你们北凉还不知足啊，将评有三人，如果加上单骑蜀的陈芝豹，那就是四个，都快占据半江山了。加上武评又有那个年轻藩王跻四大宗师之一，还有那个突然冒来的徐偃兵。至于相评，又有北凉的少保陈望和孙寅同时登评上榜，与殷茂这名臣公卿并列，你们北凉还想怎样？”

在前方的徐凤年笑：“这是说给我这个蓟州以西的北凉蛮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