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慨：“现在回看，当时元虢从清衙门的礼升掌一朝钱袋的，表面上看似是得圣眷，其实不然啊。赵篆真正的心腹程度，六座位只会是以礼为首，然后才是吏和兵，也就只比刑工稍而已。屋漏偏逢连夜雨，元虢随后又在小朝会上站队又了纰漏，唯一的悬念就在于他和兵卢白颉谁更早离开六了。”

当褚禄山开说话后，立即全场寂静，一个个桀骜难驯的边军骁将都自然而然竖起耳朵凝神旁听。

北凉都护府内，褚禄山正在和将领讨论是否应该向虎城运输兵力，双方争执激烈，争吵的焦在于开辟这条路付的大代价到底有没有意义，现在谁都清楚虎城再容纳一万五千人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不得去，柳芽茯苓的骑军牵扯暂时只能到让北莽无法在虎城南面展开稳定攻势，这跟北凉边军由南门大摇大摆支援虎城有着天壤之别。持一方认为送一万五千人虎城的代价大概会是万余骑军的损失，反对一方则持这损失太过低估北莽的战力和决心了，这铤而走险的行径正中下怀，北莽正愁打不开局面，这是北蛮打瞌睡了咱们北凉就送枕，到时候别说损失一万骑军，就是三万人都不够填满虎城南那个大窟窿。然后有人提议茯苓柳芽两镇同时击，大胆推，向驻扎在龙儿平原的北莽大军展开扰，为走怀关这个方向的兵源输送打掩护。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对，以董卓等人的脑，这看似好心实则下乘的用兵无异于主动跟北蛮打招呼，生怕他们不知咱们北凉有动作了。

徐凤年冷笑：“别搭理就是，如果当时兵观政边陲那伙人，有胆去幽州葫芦或者是来咱们怀关，我也不拦着他们旁观战局，现在既然自己了，那么天底下就没有躺着享福的好事了。”

徐凤年轻声笑：“也许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吧，当我搬石砸自己的脚好了。”

褚禄山摇了摇，仍是有些惋惜脸。当时徐凤年给柳芽茯苓两镇下达那个军令后，卫良的贸然追杀和北莽的伏击其实都在都护府意料之中，事实上一旦卫良所率骑军陷死战境地，最多支撑小半个时辰，就会有一支长途奔袭的清源骑军加战场，一气吃掉北莽诱饵骑军和后续的伏军。只是突然横空世了一个既有危机又敢死战的小都尉乞伏龙关，破坏了所有布局，徐凤年和都护府也就只好哑吃黄连有苦不能说了。这样的机会，属于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没了就是没了，北莽肯定以为北凉不会“重蹈覆辙”一闯伏击圈，北凉也随之就失去了给北莽下个连环的大好时机。

又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乞伏龙关这个北莽栏的无名小卒，开始在北凉边军中一鸣惊人。

褚禄山了，有些幸灾乐祸“那条袁疯狗现在是骑虎难下了，王京崇和大如者室韦这两个捺钵双手奉送了一场大捷给他，如今朝野上下都对北莽战力嗤之以鼻，袁山也如愿以偿当上了蓟州将军，估计顾剑棠都恨不得把这个只顾着自己升官发财的女婿砍死了，北莽最东面的战线越是‘不堪一击’，咱们顾大将军可就越是难从兵那边要钱要粮要兵嘛。这不两辽说要打造六千人陌刀步阵，尚书还没说什么，侍郎就直接给了‘有命一条，要钱没有’的利答复？”

徐凤年：“南疆肯定会有，多半是让赵篆大失所望且从到尾都不视为自己人的棠溪剑仙，元虢则会相对好些，应该是去跟赵篆向来不和的汉王那边，如果表现上佳，元虢还有一丝重返朝堂中枢的机会，卢白颉是肯定一辈在地方上辗转的命了，而且少了一个兵尚书，注定会有一系列的升迁变动，朝廷也好安抚一些地方武将，一举两得，毕竟谥号是死后才有的事情，

虽说虎城支援一事没有得什么明确结论，但褚禄山发话后，在场将领也就不再有异议。之后褚禄山陪着徐凤年在都护府散步散心，褚禄山轻声叹息：“可惜了，巧成拙。”

褚禄山嗤笑：“说到底还是新君打心不信任顾庐门生，更改离版籍一事，何尝不是在试探元虢等人。当下不是有传言要在藩王辖境设置节度副使嘛，我估摸着卢白颉和元虢都得太安城，一个去南疆恶心燕敕王，一个去新近就藩的地方。”

褚禄山突然笑了“京城兵那边，终于记起来要跟咱们讨要有关北莽攻势军情了。”

耳边都是吵闹声的褚禄山平静：“随着柳芽茯苓的增兵，北莽肯定推测我们要以虎城作为支撑的用意，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几天前给茯苓骑军下。所以北莽如今是在猜测我们何时会支援虎城，而不是猜测我们是否会支援虎城，这一毋庸置疑。”

褚禄山继续不温不火地说：“那么我们就争取挑个他们想不到的时机成这件事情，没有这机会，那就只能不去。诸位，虎城要守，但别忘了为何要守虎城的初衷，不是为了守城而守城，而是要最大程度保全我们凉州防线，互换兵力的事情，哪怕是我们边军以一人命换取两个北莽蛮，也毫无意义。当然，期间我们可以顺势引几支北莽骑军离开主力大军，甚至直接就脆把一万五千人放在怀关后方，却不去动，但是可以让重冢一线的军镇骑军倾巢动，来一场北莽如何都想不到的大规模战役，打赢了就撤。”

褚禄山说到这里，伸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不笑：“虎城有刘寄，他会好守城的事情，在座各位，咱们除了两条，还有战四条帮着跑路，千万别一条走到黑。说到底，现在我们跟北莽大军就在虎城和怀关这一带大瞪小，谁都是在螺蛳壳里场，双方勾心斗角，就看谁的法得更其不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