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熊问：“你见过先生一行人后，如何？”

徐凤年其实一就认此人份，陆丞燕的堂兄陆丞颂，青州陆家在丞字辈中的翘楚俊彦，只不过徐凤年对于此人的鹤立群，有些无奈，乡需随俗，是最简单的理，鹤立群其实就等于格格不，官场上厮混，谁不是和光同尘，很忌讳这棱角，毕竟和讲究标清逸的士林文坛那是截然相反的领域，也难怪陆家在北凉碰钉。徐凤年心中叹息一声，在和老丈人王林泉聊过后，故意转停下脚步，望向还隔着三排官员的陆丞颂，在场人都是修炼成行厚的官场老狐狸，很快就让路，一直留心年轻藩王动态的那个陆丞颂很快就会意，气度昂然地潇洒前行，走几步后，突然转回看去，然后有个年轻士犹豫着走行列，跟上陆丞颂同行。这个冒昧举动，让田培芳在内所有官员心底都有些不悦，修养略逊的，已经皱起了眉，你陆丞颂一个小小的七品度之主事，靠着陆家弟的特殊份得以觐见王爷也就罢了，但是哪来的资格捎带外人？

张焕芝愣了一下，低颤声：“不敢。卑职到了北凉之后，一番亲见亲耳闻，才知北凉与印象中大不一样。”

然后陆丞颂对徐凤年介绍：“王爷，这位是在江南士林中极富盛名的张焕芝，琴棋书画样样绝，尤其画山川远近，有咫尺千里之势。而且张焕芝若是参加科举，定能摘得一甲三名，故而是舍了锦绣前程，孤来到北凉。”

徐凤年对此视而不见，在陆丞颂作揖致礼后，笑问：“陆叔叔可还好？”

徐渭熊：“大雪坪那边当时先是跟鱼龙帮刘妮蓉联系，梧桐院和拂房都有些仓促，所以我们在那三路人中都安了许多有江湖份的谍，顺便将这些外地拂房死士迁回了北凉，他们负责引导言论。”

徐凤年已经打量过张焕芝，闻言后笑：“难为你了。”

徐凤年笑：“难怪当时轩辕青锋说要打一架，让我败给她，我要是知有这么一茬，也就答应了。这份人情，可不小。”

陆丞颂直起腰杆后，腰就再没有弯下去，这个小动作，更是让附近官员很是恶，虽说在大将军不拘小节的影响下，北凉不会刻意遵循那“天不能仰视，诸侯不能平视”的规矩，违禁者自然也更不会夸张到需要自刺双目谢罪，但是陆丞颂的这中原文人骨里透的倨傲，实在是太招人反了。陆丞颂依旧是旁若无人的架势，不卑不亢：“叔叔安好，每日都要在家中写上十几幅字。”

听弦外之音的陆丞颂难免神激动，但他第一时间却是轻轻瞥了站在徐凤年边的王林泉，后者不动声。

王林泉田培芳这几位副监也就顺势补上位置，尤其是王林泉，份特殊，不但他年轻时是徐骁的前卒，女儿王初冬更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北凉储妃之一，只不过因为老凉王的匆忙去世，这件天大喜事才在清凉山那边始终拖着。如今北凉，北凉王府的两个亲家，照理说青州豪阀的陆家弟更应该人地，但随着时间推移，结局人意料，满铜臭的王家已经脱颖而，陆家却好似土不服，几乎没有几个年轻弟担任北凉实权官员，书法造诣冠绝江左的当代家主陆东疆更是郁郁不得志，据说几场风波后，这位陆擘窠跟女儿陆丞燕都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对此北凉官场看法不一，原本还是对王陆两家押注各半的光景，随着王林泉任新城副监而陆东疆却无缘此职后，彻底一边倒了。不过也许是清凉山为了陆家脸面不至于太过难堪，陆东疆的一个侄当上了负责新城营造粮草的度之主事，不同于不可攀却是临时设置的副监，在北凉这是个很容易转正的官位，此时此刻这名陆氏弟就在二十余步外跟着，陆家男大多风倜傥，此人也不例外，今日他特意脱下官袍，换上了一崭新鲜亮的锦衣华服，在队伍中显得尤为超于俗之上，与他同行还有几名年龄相当的士。

田培芳小心翼翼地察言观，只要王爷一丝丝的不满，他就能让这个叫张焕芝的年轻人，在北凉官场把冷板凳坐穿。

连田培芳都要忍不住翻白了，你小这是话里有话啊，是说那位陆擘窠因为无法施展抱负才不得不假装闲情逸致吗？田培芳眯盯着那张曾经在宴会上见过的年轻脸庞，有爆的冲动，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凉州刺史可清楚得很，王爷当时有意让陆东疆任凉州别驾，可这位陆家家主嫌弃给人打下手，心里不痛快，拒绝了，王爷又提议去与青鹿书院齐名的白书院当山主，陆东疆仍是不乐意，当时田培芳对于自己占了凉州刺史这个“茅坑”还有些愧疚来着，亲自设宴邀请陆擘窠，结果陆东疆一辈的陆家男一个都没有到场，只有陆丞颂这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府邸，反观与陆东疆份相当的王林泉，同样是清凉山的皇亲国戚，哪次与人见面不都是和和气气的？读书人咋了，我田培芳还是姚白峰都赞赏过几句的读书人呢，难不成天底下就你们青州姓陆的读书人金贵，我北凉读书人就不值钱了？在离庙堂上，老一辈中有主掌国监的姚白峰，有殿阁大学士严杰溪，年轻人里就算不提那个白狼晋兰亭，一样还有已是位列中枢陈望和名动京华的孙寅？

徐凤年摇：“老先生毕竟还着上学祭酒

徐凤年轻声问：“轩辕青锋是主动跟拂房联络的？”

相比名士风的陆丞颂，叫张焕芝的年轻士就要拘谨许多，毕恭毕敬行礼：“草民张焕芝拜见王爷，诚惶诚恐。”

徐凤年和颜悦：“如今在一之上设立副经略使，算是朝廷的定例，宋副经略使一直跟我抱怨事务繁重，一个人忙不过来。毕竟北凉不同于其它地方，跟朝廷多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副经略使，想必不难。”

徐凤年一笑置之，转继续前行，没多久就让田培芳王林泉这些人都回去事，只跟徐渭熊并肩走在河畔，不远就是负责戒备的白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