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摇：“这你还真误会我了，走江湖最忌讳孙充大爷，最讲究大爷装孙。我可是个老江湖，不妨告诉你，刚才那两拨拼命的江湖好汉，大侠和，为啥拼命？那个什么教的少主曾经下意识摸了摸，告诉你，十有八-九是本杀人越货侥幸得手的听阁秘笈，什么太白剑宗什么淮南飘渺山，嘴上说是除卫，其实都是奔着秘笈去的，至于事后如何分赃，都不用摊开来说，姓章的南诏手肯定能得滴不漏皆大喜。比如上册归我下册给你，回看完了，两个帮派相互借阅，这么一来二去，平时隔着千山万的两大宗门，也就成了遥相呼应的江湖铁杆盟友了，你在南诏说那飞蝉仙是众望所归的江湖名宿，我在飘渺山说你太白剑宗其实本不输东越剑池，大伙儿都有面。说不定几个长辈坐下来一撮和，再让各自宗派里的两个年轻俊彦结为神仙眷侣，又是一桩天大的谈，能让他们上好几年的。”

不过真正可惜的是那位武评大宗师之一的年轻藩王，本就不在这边。

好在刘这两个字，以后在中原武林中总算略有薄名了吧？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骂战或是厮杀，那个年轻夫貌似嘀嘀咕咕了一下，然后很快就重新驾驶车前行。

徐北枳慨：“照你的说法，人生在世，何不江湖。”

八百轻骑，同时收起轻弩。

无非是某某要立志战遍天下豪杰，或是谁谁谁此生定当一剑败尽世间宗师，甚至还有人大吼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亡我我便亡天”，能与之媲的大概就只有那句“世人皆负心，我当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了。

“刘，于及冠之年辽东，快意恩仇，已有三年两千里！”

在空中弯曲如弓的刘一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神，望着那辆车喊：“北凉王你别走！有本事就给我刘一件趁手武…”

——

年轻人摸了摸肚，突然低偷偷笑了笑。

刘没能喊多余言语，倒是其他不少站在远的英雄豪杰，很是见针地成功喊话了。

只是不等这位光好汉靠近那辆车，骑军中唯一备长枪的袁猛就抓起枪杆，一骑稍稍阵，手腕轻抖，长枪在手心一转，以枪尾轻轻在那名大青年的腹轻轻一撞，当场击飞了这名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力拿恰到好，既没有打伤此人，也没有让他大摇大摆冲撞车。

徐北枳弯腰走车厢后，坐靠着车外，笑问：“好不容易撞到怀里给你装手的机会，不几手？”

徐凤年微笑：“当我是大街上碎大石的卖艺人啊？再说人家也不给银。”

临近新城的时候，成群结队的江湖人就越来越多了。跟章谦的来历有些相似，都是最早跟着轩辕青锋去西域杀的，结果那袭紫衣自己杀完了人让别人无人可杀后，又怂恿江湖正人士人血上地跑去北凉边关从军，然后她自己就消失无踪了，大多上了年纪的江湖豪杰都没有真的来关外，多是跟地位相仿的同中人在凉州或是陵州境内，一边游历山河一边切磋武艺，要不然就是跟天下十大帮派之一的鱼龙帮联络联络情，行走江湖，都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的路数，混没混个熟脸，那是天壤之别，就连徐凤年早年狼迹江湖底层，也看过几次街斗殴，就因为各自喊来的帮手相互认识，结果架没打成，酒倒是喝上了，刀不动筷动，这其中都是大学问啊。

徐凤年沉默片刻，笑：“他们的江湖，就是这样的。谈不上好坏，可惜就是太像江湖了。”

“我刘生平喜好喝最烈的酒，使最的刀，骑最快的！”

徐北枳继续挖苦：“看来这次在太安城受伤真严重的，否则就你这脾，尤其是当着那几位仙女侠的面，早就掺和一了。”

有个人，徐凤年要主动见一面。

两拨人目瞪呆看着那支骑军愈行愈远，不知为何一时间都忘了打生打死。

当白义从策而过的时候，路旁突然有一名光年轻人撒跑向这支骑军，大声嚷着：“北凉王，我辽东刘！要向你挑战！”

背对橘的徐凤年：“大概是的吧。”

离各地官府颁发的路引，不足以让这些江湖人去往虎城怀关那样的军镇险隘，大多都在新城附近止步，只有极少数能让鱼龙帮层骨带路的人，才能稍微靠近关外边境，但是从军伍杀北莽蛮之类的就别想了，就当是去外大漠饱览风光一趟，运气好，能够看到十数骑数十骑的白游弩手呼啸而过，运气更好的话，也能远远看几那些南北调动的大规模骑军，尘土飞扬，气势雄壮。相比先前那帮拙的两拨人，这些厮混在新城周边地带的年轻豪侠们，耳濡目染之下，知更多的北凉“内幕”，再者那八百轻骑能让驻扎在这边的两千骑专门开带路，轻骑里能没有大人？用猜都猜得来嘛，加上这支轻骑的一儿白甲白，只要不是瞎傻，那就都能想到了到底是何方神圣，大驾光临这座北凉无比重视的新城了。

真是可惜了。

可惜那支骑军已经奔向新城。

刘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可惜了，酝酿许久的几句豪言壮语都没能说。

寂静无声。

袁猛撇撇嘴，抬起手臂握了握拳，开始跟随车前行。

车那边，坐在车厢内的徐北枳和陈锡亮面面相觑，难如今的江湖少侠们都如此的志存远了？

无声无息。

徐北枳伸大拇指，啧啧：“王爷可以啊，门儿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