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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我徐凤年在(2/2)

但是老人用尽最后的气神,微微摇

吓得几乎所有人一颤的翰林学士朗声:“这般臣,不也罢!”

大楚山河完整之际,是如此。大楚成为西楚之后,更是如此。

突然,豪阀的大楚京城禁军副将宋景德,好像自言自语,他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你们大概都不记得了,太祖曾言只要犯下谋逆大罪,一概死!”

满朝文武,那些公卿重臣俱是冷笑不止,那些位置靠后的官员则噤若寒蝉。

她看到一个原本躺在大梁上睡觉的年轻男人,坐起后,对她笑。

本来哪怕是舟中之人皆敌国,她也觉得不怎么委屈,她也不怕他们图穷匕见,但是不知为何,看到他后,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很快就有后排官员跟着列,只不过既没有李长吉的豪气云,也没有程文羽的风亮节,他只是战战兢兢地跟皇帝陛下建言,宋家毕竟是大楚三百年砥,两国大战如火如荼,此时问罪宋家,会冷了前线将士的心。

孙希济嘴颤抖,老人已经无力声说法,只能用好似喃喃自语的低微声音重复:“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姜姒面无表情:“哦?那个晚节不保的宋家老夫这么说过?朕没听说过,朕只听曹长卿说你李长吉只有满纸匠气,半斤几两的才气清逸气皆是欠奉。”

程文羽虽然没有说最后半句,但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李长吉的学识文章,绝不是你姜姒可以评论足的。

随着程文羽的列,有不少净而担惊受怕的官员,嘴角泛起了会心笑意。

这样的理,没有理可讲。

老人闭后,那只长满老人斑而无枯手掌,好像推了一下这位女皇帝,好像想要把她推去,推这座乌烟瘴气的庙堂,推很远,远到那个西北外。

对啊,满朝文武,背后是那么多不天下王朝兴衰都又生的豪阀世族,只要咱们同气连枝,难当真怕你一个没有了曹长卿撑腰的年轻女?而且看情形,老太师对她的疯狂举措,只是在隐忍,并非支持。

痛惜的是她不该对大楚这个重症病人,突然下如此猛药。祈求的是希望她能够不要意气用事,一国之君,治理朝政,可以绵里藏针手腕柔,可以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以故意培植朝中党争以求平衡,甚至可以私下觉得能载舟亦能覆舟是句狗不通的话,但唯独不能让自己成为的真正“孤家寡人”,不可以成为满朝文武的公敌,毕竟洪滔天之际,同舟共济之人,恰恰就是朝堂上的那些黄紫公卿,若是你坐龙椅之人,到来竟是陷“舟中之人皆敌国”的境地,那就真要改朝换代了啊!

姜姒无动于衷。

姜姒言又止,她满腔怒火却无法说。

只见这位以风度儒雅著称于世的翰林学士,突然抬起那块玉笏,狠狠砸在大殿地面上,顿时摔得粉碎。

可她就是想在他面前,让他知她很委屈。

除了猛然起的皇帝姜姒,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呆若木

有了李长吉鸟,素来信奉袖里藏刀但务必面上一团和气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各自的腰杆直了几分。那个年轻女皇帝莫名其妙的丧心病狂,也开始有像个自娱自乐的笑话。

更耐人寻味的不在于这读书人司空见惯的冷嘲讽,当然了,一位庙堂臣直面君王并且对其冷嘲讽,历史上肯定不乏铁骨铮铮之人,但肯定不多,程文羽此番壮举,还是十分值得称的,也许以后就要芳千古了,被后代史官大书特书。除此之外,其实真正可以咀嚼的是程文羽为文坛死对的仗义执言,这说明且不说其他官员,最不济依附宋家那刻参天大树的李长吉已经不再是孤军奋战,程文羽后的两大世族,都被他行拉上了宋家那艘本该已经沉广陵江的大船,这可不是什么锦上添,而是无比结实的帮着暗室灯啊。

李长吉和程文羽这两位在大楚士林呼风唤雨的文豪,几乎同时如遭雷击,不知如何作答。

孙希济已经说不话,竭力睁开睛,神只有一个长辈看待家中晚辈的怜惜和慈祥。

不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古怪举动。

满朝文武,看到这幕后,一个个心思复杂。

无人注意的孙希济听到这句话后,颓然靠在椅背上,老人闭上睛,气息细微。

就在李长吉恼羞成怒要生辩驳的时候,有一位原本对李长吉最是腹诽质疑的同辈文坛清名士,门下省右散骑常侍程文羽人意料地走班列,连玉笏也不再捧起,单手拎着,笑:“李大人的诗文,我大楚士林虽不是全无异议,但陛下可曾知晓就连离的宋家老夫,也曾亲为‘行文如沙场猛将兵,鏖战不休,亦如酷吏办案,推勘到底,从严而不从宽,虽稍有偏颇中正之义,却足可谓极有劲!’陛下,李大人为官治政的本事低且不去说,可这文章嘛…”

其声如龙凤哀鸣。

曹长卿。

着泪,但是又涨红了脸,有些羞涩,低下还不够,还要转过,不敢看他。

然后就在他转离开大殿的时候,已是灯尽油枯之年的老太师孙希济一拍椅沿,声怒喝:“成何统!李长吉,就算你要挂印辞官,也应该等到朝会结束才可离开大殿,否则你就自己直奔诏狱大牢!不用刑审问!”

而是一个腰佩战刀的年轻人从飘落在了大楚皇帝的边,他一只手温柔地放在她的脑袋上,一只手轻轻住刀柄,面对他们所有人,面对大殿内外的大楚文武百官,笑着说:“曹长卿不在,我徐凤年在。”

想要说一声对不起。

那名大臣错愕片刻后,竟是哈哈大笑,环顾四周,疯癫一般“可笑可笑,大楚三百二十年悠长国祚,从无获赐丹书铁券而死的臣,不曾想我辈何其幸运,侥幸遇见了如此大开先河的皇帝陛下!”

在昔年曾是中原正统的大楚王朝,这个缓缓闭的老人,二十岁视便志得意满,功过荣辱六十年,一切已无言。

他始终是大楚地位最然的那个人,从他奉旨成为棋待诏的时候起,就是西楚最得意之人了,李密在棋盘上输给了他,叶白夔笑称我大楚沙场有你便可无我,被誉为无所不知的杂学宗师汤嘉禾,更是对人说我有不知事便问曹长卿。

她喜他,所以她才不要跟他讲理。

孙希济转望向这位年轻皇帝,有痛惜有祈求。

他喜她,所以他必须要跟她讲理。

姜姒瞥了那个如同沙场百胜将军的翰林院学士,冷笑:“李长吉,朕听说你自称古今文章,你都不用看,只在鼻端定优劣?”

她突然走下龙椅,走到那张椅前,蹲下,轻轻握住老人连颤抖都那般无力的枯手掌。

“危难之际,敢问曹长卿何在?”

翰林学士愣在当场,重重冷哼一声,虽然怡然不惧,但终究还是没有走大殿,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回朝臣班列。

有一声轻轻的咳嗽,轻轻地在所有人响起。

她想要说话。

老人似乎是想笑着跟她说,你得已经很好了,不要愧疚,不用愧疚。

她知自己不讲理,其实从来都是她比他不讲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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