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孝上前给他们叩还礼。

又怕儿媳妇多心，遂对刘云岚：“你跟着我，也就摘菜洗菜，用井洗，一不冷。不然，咱都是至亲，都躲起来歇息，面上也不大好看。…”

刘云岚忙嗔怪地打断她话：“娘，瞧你老人家说的，我还能跟拼么？她受了啥罪旁人不晓得，我还不晓得？洗个菜有啥累的，我跟你去就是了。”

杨氏唤过一个梳抓髻的小女娃——大概跟差不多大，让她带去歇息，对她：“你先歇会儿，等吃过晌午饭再来帮忙，也不差这会儿工夫。”说着便和刘云岚去了。

青木和槐哪敢受，慌忙搀扶起来，一番折腾后，过去跟郑长河说话，跟刘云岚也到后面女眷那里找杨氏。

槐也觉失言，转歉意地对她笑了笑。

灵堂上各哭声错起伏，有嘤嘤低泣。有数落说唱，有嚎啕大哭，有哽咽无声，到了这时候，女人们的泪似开了缺的河坝——堵也堵不住了，刘云岚和全都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则哭得更大声，刘要是听见了，怕是要蹦她脑门——她还没死哩！

叹了气，略略歇息了会，便抱着葫芦，带着来找杨氏。

草草吃过午饭，四查看了一番，了解了些丧礼的习俗，再回到后院东厢，发现这里也挤了不少人，忙又退来，和去找刘云岚。找了好几个屋，也没见，只得随便在灵堂隔房里找了个角落坐了，听人说闲话打发时间。

傻，没想到清南村的秀才这么名了。

火盆前一排草垫，青木和槐便带着她们几个跪倒磕，恭敬沉痛地烧纸钱、上香。刘云岚忙教葫芦也跪下，给大姑太太磕了几个。这是在家都教好的，所以葫芦倒是磕得像模像样。

葫芦却好奇地东张西望，见他娘跟姑姑都哭了，有些慌张，忙拽住刘云岚的手，小声叫：“娘！”

忙了一会，了这丧礼中，慢慢地也就习惯了，那泪就不再像刚开始那般不受控制，再细细观察，这些人都是有人来拜祭的时候，才各自放声的，等人走了，或是中间没有人来的时候，低声谈天说笑、对来人评论足的，大有人在。

厨房并不少人帮忙，再说，冬天里的菜也少，无非是白菜和黄心菜之类的，她娘和嫂又在帮忙，她就被赶了来。后来葫芦又被刘云岚接了过去，带着他跟一个媳妇去偏房制孝服。

结果，因她躲在这里，就见识到了一场灵前闹剧。

无论路途是如何的轻松，到了地，立被一吉庆、肃穆、伤的气氛包围。听着有些矛盾，但确实如此！

待青木跟接待的一位汉说明来意。报了份，立即就有人送上白麻布孝服——不过就是在上的短斗篷而已，第二代只是白，若是孙辈，帽前沿还了一小块红布，重孙辈再在红布上摞一块绿布，腰里再系上草绳。

杨氏本在厨房帮忙的，估摸着她们快到了，才特地来灵堂等着。见面说了些话，三言两语打发了那些好奇的婆婆媳妇们，她便带着几人了灵堂，嘱咐带着葫芦找地方先歇会，自己带刘云岚去厨房帮忙，青木跟槐也早就被安排事情了。

她和尽并不多话，还是招人问东问西，比如是哪家的亲戚，住啥地方的等等，听说是老太太娘家来的侄孙女，忙又问是不是张秀才的嫂。

刘云岚也笑了，嘱咐葫芦跟着姑姑，不要跑。

穿过前面一层穿堂，内堂，那漆成暗红的长棺呈现前，棺前摆着个铁质大火盆，里面纸钱散落，尚未燃尽，几个土香炉里也是烟气袅袅。孝贤孙在两边各跪了一排——郑长河居然也在其中，再加上那哭声，顿觉浑起疙瘩，汗倒竖，泪刷地就下来了。

扑哧一声笑了，小声对刘云岚：“我娘怕你说她偏心哩，光顾着闺女，让儿媳妇活。你们先去，我去方便一回也来找你们。这地方到是人，就歇息也是不安生的。再说，槐哥背了我好长路，我也不大累。”

如今在哪儿？净瞎说！”

就憋不住了——她和刘云岚可是被人拉着问了一圈哩，连也没放过，于是说是自己表妹，顺便带她来了。

他们几个都是带红布的麻衣孝服。只有葫芦的孝服上多了一小块绿棉布，装扮好了便被人领灵堂。

及至了村，绕过杂的村居，循着乐声来到一个大院门，就听见和尚念经的声音和隐隐的哭声，院里白漫漫一片，全是穿着白孝服的人，一个个神情郑重、肃穆，既无嬉笑之容，也无伤心之意。

房里人见他们兄弟来吵闹，忙都溜了去。和坐在里面，来不及躲去，就被堵在房里，听他们吵闹不休。

大姑的村坐落在一个小山的山腰上。在山脚下，他们就听见唢呐亢的调满山回，铜锣也是响脆，并无多少悲戚的味。带着些超度、缅怀的觉。

于是打哈哈说不是，便再也不肯开，缩在床里间，坐在小凳上打瞌睡。但老太太娘家就一个侄，那侄就养了一双儿女，就算她不肯多说，人都晓得她就是那个嫁到秀才家的丑女——如今算是女了，于是对着她窃窃私语，让她好不气闷。

下午的时候，基本已经没有人来拜祭了——该来的人都到齐了，也不知为何，大姑的几个儿女儿争吵起来。越吵越大声，最后，想是有人劝解，不好在老太太的灵堂里闹的，于是，一帮人就移到这隔房里来。

听小女娃说她叫桃，是三表叔家的小闺女。她领着和绕过正屋，往后院去，这里还有东西两间厢房，桃推开东厢房的门，让她们去休息，自己则又去前边了，说是要帮着厨房洗碗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