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南江的干部给组织部的同志留下好印象,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既然火点起来了,他只能加柴,不能泼水。
"南江的这几位同志工作真的很出色,我很满意。"韩江林说这话时,语气是淡定的,但淡定中包含深意。聚会叫她们过来,已经传达了某种特殊的信息,现在又夸她们,信息再一次明确,她们是不错的,他会提拔她们。他只是把这种暗示传递给了石雨林他们,因为他不能具体操作,不是他不能操作,而是,如果他事必躬亲,亲自操作这事,只能说明他在政治上还不成熟。这好比一个老师,只需要一个题目,方案的具体解法,则需要学生去完成。
中途,韩江林手机上提示有信息传来。上面有几条信息,一条是县委星期天十点召开常委会的通知,在几条垃圾信息中,其中一条只有短短两个字——小心,后面加了一串感叹号。韩江林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这信息来自朋友还是对手,更不知道是好心提醒还是警告,心里一沉,脸色阴郁下来。
小郑注意到韩江林神色的变化,关切地问:"没事吧?"韩江林没有任何表示,眼睛平视前方。人们一般把打听他人隐私当作关心,通过这种关心,领导的心腹往往因此介入领导的私生活,进而左右领导的意志,韩江林不能给小郑这样的机会。
小郑先把韩江林送到医院宿舍大院门前,韩江林下车走进大院。绕过花园小道,一个黑影从花台间站起来,像一尊黑塔挡在面前,幽幽一声叫:"韩部长。"
这一下把韩江林吓得不轻,以为是有什么人想谋害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杨卉的老公朱明。韩江林心想,以后回屋得小心,万一真有什么人想谋害自己,现在不就得手了吗?这一念头使他心生暗气,一边往里走一边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朱明一向对韩江林心怀敬畏,小心地说:"有事找你。"
楼道里,韩江林不再说话,怕邻居听了去。进了门,打开灯,见朱明手里还提着东西,他的语气就更重了:"有事不会打电话?"
朱明在沙发上坐下,不安地搓着手:"这事电话里说不清。"
白云人说话像竹筒倒豆子,特别是对比自己小的人用短促的语气说话来表达亲切。
"你有好大的事情,电话里居然还说不清。"
朱明眼睛看着地板,一五一十地把想改行调国土局的想法说了。
"当老师不是很好吗?"
"老师辛苦。"
"刚调进县城就想改行,改行那么容易吗?"韩江林说,"现在政策禁止老师改行。"
朱明嗫嚅地说:"教育局同意放了,国土局长说,只要组织部下文,他们就同意接收。"
韩江林心里一直鄙视朱明,鼻子里冷笑一声:"组织部下文他们接收,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组织部能下这个文吗?国土局进人属于人事局管,组织部只管乡镇机关和县委机关,还有就是科级干部,你是科级吗?"
朱明被韩江林呛得说不出话,但他似乎很能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赖在沙发上不愿意离开。韩江林只得给杨卉打电话,问:"朱老师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杨卉说:"他想改行,我有什么办法?"
"他在我这里。"
杨卉沉默了一下,说:"既然他那么想改行,你就帮他想想办法吧。"
韩江林对杨卉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这事却让他有些为难。他还没有正式接管组织部的工作,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把这事切入组织程序。他说:"这事得缓一缓。"
杨卉笑了:"你不会也要烟酒烟酒(研究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