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江喻捷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谢子觉会这么觉得?接受别人的好意有这么困难吗?为什么他要把自己逼到一个无人能触及的高地?别人很难碰触到他、然后他自己也下不来…
是不是该和谢子觉谈谈这个问题了?
“喂?”看小白兔不说话,谢子觉走进了浴室里。他不喜欢别人对他说的话默不回声。
江喻捷拿着刮胡刀回过头来看着谢子觉,往他的方向走去,表情很严肃,让谢子觉不禁后退了一步。
“喂喂!刀子不要拿这样啊!”江喻捷却绕过他把浴室的门关上,好像怕他跑掉似的,再回过头来看着他。江喻捷的表情很认真,就像刚才被谢子觉拒绝为他擦药时的那种严肃认真…
“你知道吗…”江喻捷把手上的刮胡刀片收进刀柄里,放在一旁架上,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不那么吓人;
“你有没有觉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处在一个照顾别人的角色上?”
他说话时认真的眼神让谢子觉一时之间无法思考,傻傻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有时会觉得很累吧?可是我觉得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不知道,有的时候放下身段来接受别人的给予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太勉强自己了,这样很累,你不觉得吗?”
江喻捷微歪着头,有点无法理解的样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又天真,却每字每句都深深敲击着谢子觉的心。
谢子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江喻捷居然这么对他说?说他太勉强自己?意思是说自己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吗?他是在说自己的不是吗?他是在嘲笑自己吗?他凭什么这么说:
脸色非常难看,他咬着牙说:“你讲这话什么意思?”
口气里有着风雨欲来的不悦和火气。除了生气,谢子觉心里还有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而被指责的羞愧和慌乱感,以及一种很委屈的感觉。
江喻捷说的都没错。谢子觉的确是觉得自己不管在哪里,都是处在一种照顾别人的角色上,而且心里常常会觉得很累、很想有个人能像他照顾别人般的照顾自己;对于别人的帮助或小小的赠子,会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甚至认为不应该接受…
这些谢子觉自己都清楚,但是听江喻捷从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好差好差。有一股无法承受的冲击感、被看透的恐惧感、还有好像被小白兔看轻了的感觉…
江喻捷知道谢子觉恼羞成怒,生气了。有点害怕的缩缩肩膀,他不是有意要惹谢子觉生气的,他只是想让谢子觉明白,其实可以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我不是…不是说你不好,也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抓抓头,江喻捷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对着谢子觉把话说好。
“我只是…我很关心你、希望你可以放松你自己,这样你才可以过得更好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不要生气嘛…”有点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着话,江喻捷想要解释他并无恶意,不是故意要惹谢子觉不快。
结果这种解释反而弄巧成拙了——
“闪开!”谢子觉突然非常用力地推开站在门前的江喻捷,想要走出浴室。
江喻捷凭什么这么说自己?他从小被养得好好的,要什么就有什么,自己可不像他那样轻松!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被要求要当弟妹的榜样,只要犯了错受到的训诫和责骂就是绝无理由的加倍。在这种教育下他不被允许有不会做的事、不能向别人请求帮忙,因为这都是“无能”的一种表现,通通都会被一句“你是老大耶!这样怎么当弟弟妹妹的榜样?”给打回去。在成人这种不合理的严苛规律下长大,他只会“一定要做好”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寻求帮助——在谢子觉的认知里,寻求帮助是一件非常羞惭而且难以启齿的事,接受别人的帮助等于是示弱。
谢子觉知道江喻捷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他心理的问题,他自己其实很明白、有时也很困扰。但是江喻捷几句话就可以剌中问题核心、让他招架不住…谢子觉觉得他的心情好差好差。这其中还夹杂了自我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