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烈阳已经渐渐展露它的威力,口干、舌燥、头发晕是宝荭现在惟一的知觉。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休息?”宝荭添了添干涩的嘴唇问道。
“你累了吗?咱们就到前面那片树林里休息片刻吧!”说完,不待催促,骋风急驰而去。
“律…”
一下马,宝荭马上背靠着树干,瘫坐在草皮上。
“吃一些干粮,晚一点我们再赶路。”穆善临拿出干粮、水递给她。
她接了过来,旋开壶嘴,咕噜咕噜连灌了好几口才罢休,她从不知道水的滋味这么甜美。
“从这里到苏州少说还要两天半的路程,你撑得下去吧?”穆善临看她如此痛苦,顿觉不忍心。
“咦?当…当然。”天啊!两天半!她回答得有点心虚。
“到下个城镇,我帮你雇一辆马车,你回去杭州陪谅泽好了。”她这个样子,不如遣她回去的好。
“少爷,我没事,我可以跟你去苏州。何况,我要是回去,谁来服侍你?”宝荭马上表现出精神百倍的样子。
“宝儿,我希望你不是在逞强。”不是看不起她,她根本不能适应马上的生活,以前是当紫嫣的贴身婢女,现在则是谅泽的奶娘,粗活没做过几样,这种急需体力的路程,她可能会撑不下去。
“少爷,我绝对没有逞强,请不要赶我回去。”她想服侍他,帮他分忧解劳,虽然担心自己无法隐藏爱慕,但她比较担心他的舒适与与否。
“好吧!”反正等她尝到苦头后,她就会打退堂鼓。
他们一边吃着干粮,一边享受树阴下凉爽的微风,骋风也在一旁啃着草皮。
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宝荭被凉风吹得打起盹,秀美的脸庞被疲倦掩盖。
穆善临也躺在树阴下休息。他睁着眼睛瞪着清朗的天空,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仅对宝荭产生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不是纯粹的欲望,而是…爱!
穆善临因自己的想法而惊跳起来,愕然看着打盹的宝荭。不!这可能吗?
他一直都爱着紫嫣,不是吗?即使当年她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墙,他仍然不舍将造成婚姻不和谐的情况怪罪于她,只是,一再的努力与失望让他憎恨起自己高涨的欲望,所以他苦苦压抑,压抑欲望,也压扣爱恋的心情。
那个男人能忍受妻子在床上浑身冰冷木然?
当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无力感便涌进他的四肢百骸,他能做完全程就算不错的了。
紫嫣怀了孩子以后,他不敢再碰她,不只怕伤了孩子,也怕看见紫嫣僵硬、勉强的模样。他由热情变成冷漠,由温柔变成暴躁易怒,直到铸成大错为止。
那天他因沮丧喝了不少酒,醉酒后失控的情绪与欲望使他强行占有紫嫣,不论他如何为自己辩解,他实实在在做了这件人神共愤的事情。怀着忏悔的心情,他乞求紫嫣的原谅,当时紫嫣哭着请求他别再碰她,基于愧疚他当然同意她的请求,而那一次紫嫣意外地又怀上孩子,闷闷不乐的她身体愈加羸弱,终至难产死去。
要不是他失控碰了她,紫嫣也不会再有身孕,更不会因此难产,而犯上这一切罪恶的人就是自己。
他是在惩罚自己吧!每天活在自责的情绪中并不好受,逃避让他的心里好过一点。说来奇怪,从紫嫣死后,他竟连最基本的欲求都不曾有过,是不是因为这样造成他的淡漠,他无从知道。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宝荭,是不是仍然维持过去的平静无波,继续将自己困在死胡同里,为所做的事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是上天神奇的安排吗?但,为什么是宝荭而不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