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叹息。
外头那些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为什么忙碌?钱财?名利?温饱?
有没有人是为了追求挚爱而奔波!
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这一餐,意外成了如霜的临别筵--
情字磨人。
他,凄迷一笑。
*****
“这如霜的个性也真倔,真的什么都不带就离去。紫貂披风、银两、买给她的新衣,三爷您看,连创伤药也搁下,哎--不知她伤好了没?”郑宽把如霜留在他房里的包袱拿到主子面前,一面唠叨,一面掏东西。
“创伤药?她受伤了?背伤不是已经好了?”他给她抹的百草紫玉膏药效极佳,不可能淤肿未退。
“不是背伤,是您发烧时她通宵看顾你,据说不小心被利物刺到,流了些血,我才拿创伤药给她止血消疼。三爷您完全没印象?您床上沾血的被褥还是我帮如霜换的,就连单衣也是我替您穿上的--您当真烧得一无所知?”他记得那时三爷还喃喃呼唤如霜的名呢。
“通宵?你--进房的你看到的是赤身裸体的我?我的床上有血迹?”他捉住郑宽的手,语气不稳地问。
“是呀。”
天哪!难道他--“如霜呢?当时她是什么模样?”
“如霜?”郑宽偏头想了想“和平常一样啊。不过头发散了开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累,却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态--我叫她去休息,她却急着清洗你的衣裤和床褥--”
杜叔伦的心狠狠一坠。
是真实不是梦境!老天爷为何要跟他开这种玩笑!他让如霜受了多少委屈?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如霜!等我。
“三爷!您去哪?天都要暗了。”郑宽看主子急急忙忙地往外冲,跑在后头追问。
“找如霜。郑宽,我们分头找,见到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她留下。”丢下话,他跨上客栈外的骏马急驰而去。
“三爷--”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会儿又不让如霜走?
郑宽一头雾水。
在他转身之际,眼角瞄到对街有两个形迹可疑、獐头鼠目的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三爷后头,还放了一只信鸽朝城外飞去。
他心中一突,觉得不太对劲,便尾随那两人的脚步前进,浑然忘了主子要他去找如霜的事。
*****
天下之大,哪里是她容身之处?如霜站在岔路口,心下茫然。
城中晃了一圈,不见任何店家或大户门第贴告示征人,她身无分文,今晚落脚何方?
漫无目的地走着,竟不知不觉中踱到城郊来。眼前是两条古道,荒烟蔓草,通向何处她一无所悉。该折回城内吗?要是被三爷发现,她如何自圆其说?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指点指点如霜。”
突然,朔风急扫,飞沙走石,落叶狂飞,强劲的风势让她睁不开眼,身子险些被吹走。
俟风止云歇,她抬头一探,前面半山腰出现一间寺庙,掩蔽在山岚雾气中。要不是刚才的怪风吹散云雾,她还真会错过它。
一定是爹娘的指引!她欢喜地向山坳的寺院前进。
入山后,山路狭窄,曲折蜿蜒,巨木参天。
如霜循着依稀的古道,朝寺庙方向前进,转眼间,已过一个时辰。
眼看天就要黑,她拨开丛丛黄芦,好不容易弯进一条松柏小径,似是往寺庙必经之路。快步疾走,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斑斑驳驳的树影,使林间添了几许幽暗阴森的感觉,如霜的步伐不禁开始迟疑,她--似乎迷路了。
明明显现在山腰的禅寺,为何她就是找不着?她似乎越走越入深山里,根本听不到寺院钟声。
这里山深林密,杳无人烟,云雾缭绕,诡异气氛油然而生。
晃动的阴影、奇异的声音,让她寒毛齐竖,冷汗直流,谁来带她出去。
啪啪。一群归巢的飞鸟低低掠过如霜头顶,把她吓得缩成一团。
草丛中,***的怪声在她身后响着,她匆忙跳离,不敢细瞧那拖着灰长尾巴,从她脚边滑过去的生物真面目。
恐惧,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如霜仓皇地往前跑,一直跑,不停地跑--
“驾--吁--”
人声?马蹄声?喘着气,不敢置信的她放下掩面的手,翘首仰望。
背着光,骑着黑马的男子剪影在她眼前出现,专注地瞧着她。
她遇见了第一个人,在深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