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吻你的时候,你也觉得罪恶?’他问道。
她觉得非常不安。‘是的!是的!的确如此!它的感觉太好了,不可能不是罪恶的。’
‘难道说享受快乐是错的?’他放下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拿到她的嘴边,绕着她嘴唇的弧度移动,她不由得心神摇荡,张开了双唇。但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时,立刻闭紧嘴唇,用细小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你想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难道只是想藉此判断你自己抗拒诱惑的能力有多少?或者是为了惩罚你自己?’
她的两颊一阵发热。兰丝任她漂亮的长睫毛垂下,把头转开去。她带着羞耻的意味说道:‘我不该对你产生那些感觉的。’
他又被她的话逗开心了。‘这个国家教育女人的方式实在很可悲。兰丝,可怜的孩子,年轻女孩为了图书馆借来的爱情小说而叹息,当英俊的富绅之子站在乡村草地上对她们挥手,她们报以咯咯的笑声,这表示什么?为什么男人、女人要相拥起舞,写情书,或在花园里设置半裸的雕像?这都是相同欲望的表现,只是程度有所别而已──既然如此,你当然也可以有这种感觉;我们每个人都会如此。’
‘这正是你这种狼子所说的话。’兰丝努力使自已的声音停止颤抖,平静下来。
蓝大卫例嘴笑道:‘至少我终于教会你某些事情了。’他的一只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我从未引诱过一个无邪的女孩。我很高兴你那么聪明,很快就学会一些事,这样可以免除我的罪恶感。我想我以前告诉过你这些。’
‘差不多。’她同意道,内心深处却被愤怒、恐惧和欲火折腾得不知如何是好。
天空里现出一道青白色的闪电,打过这栋破败庄园旧旧的屋角,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兰丝仿佛被射中了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不过是闪电。’他说着,一面抱紧她,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安抚着。三颗豆大的雨点落在她们身旁,一阵冷风拂过山头,带来一阵大雨。他把她从速迅淋湿的地面上拖起,抱着她,隔着雨幕找寻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附近有一条灰石小径,他牵着她走上去,用她的帽子遮住她的头顶。这时,第二道闪电出现,击中庄园后面斜坡上的一株榆树。
‘是老天要惩罚你邪恶的需求原则。’她含着笑意说道。两点像水晶珠子般沾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脸颊被洗涤得清新而爽快。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种惩罚?或许它是一种赞许的表示。’
‘不管怎么说,你是不敬神...’在倾盆大雨中,他们的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劈拍的响声,使他根本听不见她下面说了些什么。蓝大卫拖着兰丝走上一条覆有青苔的碎石路。这条路通往环绕大屋的宽阔庭院。
大约一世纪以前,雷莱家族的第二位女伯爵,曾奢华的在庭院地上铺上雪白的大理石碎片,并从邻近农庄雇用了年轻的壮丁,组成一小只军队来抵御游牧民族的入侵。但随着时光消逝,民主政体抬头,庭院里纯白的地砖,也因专制政权的没落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庭院一丛丛的蒲公英和暴露在外的地基。
他们绕过被烧黑厢房的一角,只见这栋大厦高悬在他们上面,显得死气沉沉而笨重。蓝大卫转身离开这座房子,他跨过那些石头,用一只手拖着身后的兰丝,穿过一个破旧不堪的长方形暖房,来到一面高大的砖墙前。兰丝只觉她的脚陷入丰沃的土壤中,她想想这地方当初一定种植昂贵的年生植物。不经意间,她的脚趾踢到附近一座大力士雕像残余下来的坚硬石臂,她痛得叫出声来,脚步滑了一下。
可是,蓝大卫并没有放缓他又大又快的步子,兰丝忍不住有些气愤,心想:在他的拖拉下,她的脸或许会先栽到泥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