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保持距离,但为了免去奴才们对刚新婚却不同房的主子妄加猜测碎言,庆熠仍将彼此的燕居安排在同一院落,对门仅十数步之遥,另外下令除各自的贴身仆婢外,其馀奴仆一律禁止入内走动。
他走了。
他…走了?
玉绯雪先是怔了好半晌,尔后气得几乎要跳起!
这算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要和不知是圆是扁、长得像鞑子还是像鬼子的夫婿好好共度一生、不离不弃;他居然大剌剌撂了段不知所云的话后,教她自己看着办?
环视空荡荡的新房,喜烛犹自燃烧,喜幛仍兀自高挂,她的新婚之夜,竟成这般局面!
她气呼呼地摘下凤冠,自行洗去脸上铅华,然后独自和衣钻进喜床上的被窝里,怒气冲冲翻来覆去、左思右想,就是睡不着。
明天!明天她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一夜辗转难眠。
万籁俱寂的卯时初,玉绯雪听见了对面房门“咿呀”开启,随即一阵轻捷的步伐走出院落。
夫君起得甚早,不知是要做什么?
急于探究的她等不及春儿前来伺候,便早早起床打理好了自己。
褪下满是金丝银线绣凤的绛色织锦,她从陪嫁的衣箱中挑了件嫩桃红的绫罗绢裳换上,随后走出困顿了整晚的新房。
小院落外,清晨寒冷的金风凛过,长廊未卸熄的灯仍还亮着,偌大庭院里只有几个清早洒扫的仆人,看来莫名地寂寥;而这,便是她新婚生活的第一幕。
哼!玉绯雪鼓起娇粉腮,说什么也不服气!
坷染⊥飞凉一抹昂藏高伟的素自身影,想必就是三爷!她赶紧跟随上去。在追寻白色背影的同时,她也随意浏览路经的庭园景色。
这幢靖亲王府位于京畿的别业馆筑,虽然为了做为三世子新婚居所而大肆整顿过一回,但短时间内仍有未及暇顾的地方;就像被疏漏的庭园,即便是在晨曦未明下走马看花,也能瞧出是多么缺乏照管。
玉绯雪看得拧眉摇头;真是好个荒芜庭园!在这仲秋早晨见之,忒是凄凉!
穿过花园后可望见一落小门院,像被遗忘了似地独立在一角;而挺拔显眼的白影推开门后,留下年轻随侍在门外候传,独自进入。
她好奇走近,瞅见门上的木匾提写着“咏孤斋”三字,听来有些凄凉;料是这院儿的名了。
在门前的随侍见玉绯雪走来,赶忙上前揖身“夫人,奴才安吉子,给您请安了。”
宏广的无非园中奴仆并不多,全是自靖亲王府调遣过来,对伺候庆熠近十年的安吉子而言都是熟面孔。眼前这身着华服的陌生女子不用多说,想必就是昨儿个才刚进门的夫人了。
玉绯雪优雅地轻颔螓首,仪态万千。“小扮的名儿…叫安吉子是吗?”
“是。奴才名叫安吉子,是爷的贴身奴才,您尽管喊奴才的名儿就行了。”安吉子对新女主人也是必恭必敬。
“那…安吉子,你好不好告诉我,三爷独个儿进里头去做什么呀?”连贴身奴才也不给进,好似里面藏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宝藏,她愈是好奇地想问问。
“哦!也没什么。”安吉子笑答“靖王府的世子爷们个个都一样,打从五岁起,每日卯时都得起床练武一个时辰。爷这会儿正在晨练,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所以留奴才在外头,待辰时一到,奴才再打好水、准备条毛巾送进去,随后就给爷备早膳了。”
“这样啊…”玉绯雪往里看去也瞄不着什么,于是转头央求“安吉子,你能不能把送毛巾的事交给我做呢?”伺候丈夫,是身为人妻必须做好的重要功课。
“这…”安吉子为难地搔了搔头,为这要求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夫人,爷吩咐过,除非有特别交代,否则谁都不许进咏孤斋的。”
“啊?”玉绯雪听了不禁秀眉稍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