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
当然,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也算外人。
“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解开束发的带子让头发透气,长发蓬松披散,丰俊之中更见狂野。
“我、我…”为他的英姿所迷,玉绯雪舌头竟一时打结!好一会儿她才回复平常的灵敏,想起所为何来。“我伺候三爷来的。”
清晨甚寒,银盆已经冽得像是凿冰做成的,水也给冻冷了;她端持着盆子好一段时间,一双柔荑早冷得血液几近凝结了!
她咬牙将没了血色的苍白玉手浸入冰水里,揉拧棉绢,然后双手奉至庆熠面前。
“快些把汗擦干吧!瞧你全身都汗透了,天那么冷,会着凉的。”唇边噙着一朵娇笑,冷白了的温润小脸,雪嫩如白玫瑰。
不料庆熠只是皱眉睨了一眼,对佳人的用心视若无睹,转头含怒大声召唤:“安吉子!”丹田运气的音量雄浑,饶是整个无非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主子的夺魂怒吼突然呼啸贯耳,安吉子虽不解所以,仍马上连滚带爬地冲进庭院里,伏地待命,听王子不悦的斥责。
“你当的什么差?眼下倒敢贪懒了!平时该准备的东西都哪儿去了?”
“咦?”安吉子瞄瞄捧着绢巾僵在一旁的玉绯雪,细声嗫嚅“可…夫人那儿…”
景况同他所想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主子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哪来那么多废话!”庆熠咆哮打断,目光尖锐得几要刺穿奴才背脊“还不快去!”
“喳”安吉子岂敢多留!馀音犹存,人已一溜烟地赶去为主子准备毛巾。
随后,庆熠日转过身冷瞠玉人儿,淡淡言道:“至于你,也用不着多事。身为一品官夫人,毋需做这种奴才活儿,我不想让人知道了,转过头来说我凌虐你!”
“怎么会呢?”玉绯雪急切争辩,那双冻得白如纯璧雕成的纤手,始终没有放下。“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伺候夫婿是应该,谁会说话?”
庆熠不多言,迳自攫起她手上快结冰的白绢巾,在她还来不及欣喜的一瞬间,又冷冷转手抛回水盆。“咏孤斋是我独自使用的地方,我会在这儿办公、看书、练武,也会常在这儿进膳,往后没有我允许,你不准随意进来。”
玉绯雪瞠着杏眸,愕愕地听闻成婚不及一日的夫君对她下达“驱逐令”,语调冷淡如斯,顷刻就在两人间落下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可…可如果我要给你送个什么呢?”她努力寻求转圜的馀地“我或许帮你送些点心、衣服…”
“府里没奴才了吗?你是一品大员正堂妻,那些拉杂事用不着、也不许你做!”他立刻驳回她的心意。“玉小姐,你我都清楚,这段姻缘是错配。我想娶的不是你,正如你想嫁的不是我,现在却无奈要同处一屋檐下,尽量少见面对彼此都比较好,不是吗?”
一段不算短的话语,玉绯雪只听见了一句——
他,客气又礼貌地告诉她,他不想娶她!
感觉心向被狠狠扎刺的同时,她忍不住颤声问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彷佛她身染了什么无可救药的传染病似的!
“一是我心另有所属,另一个原因…我想你自己应该明白才是。”望着她水光泫泫的秋瞳,庆熠不觉放轻声音低语。
这话送入玉绯雪耳内,让她脸儿瞬时惨白!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从起跑开始她就摔得一塌胡涂,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
一颗心活活惨遭残戮,她也无话可说,只能哽咽无力地带着晶泪,垂下香首。
压下轻微的揪心感,庆熠轻巧翻身跃入长廊,取饼贴身随侍送上的毛巾,一面交代“安吉子,我等会儿要进宫,你留下甭跟了,领着夫人上厅去,让管事召集大伙儿一齐见过夫人。午后就由你驾车,送夫人去王府拜见王爷、福晋。”
“喳。”安吉子受命,又问:“是不是要在王府等您下朝,一同回来呢?”
“不了,我今天不打算回去。”一想到要为这桩尴尬的姻缘回府面见父母听训,他就浑身不自在。“还有,记住,往后夫人一样不许进咏孤斋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