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乎预料的情波动，尽数映在卓布库灰沉的老眸中，他心知克额仑是对这小姑娘一见锺情了。

此刻的她，今非昔比。打从受难那一日开始，她已成一只无彩的凤凰，失的孔雀。凤凰没了五彩，孔雀没了翠屏，还能是什么？

对这全无恩之心的人，他在不悦之馀也将她视作一只牲畜——一只价买来养、待宰的牲畜。

“克额仑，明珠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悉，你恰好跟师傅学了几年汉语，不如你带著她先去看看环境。还有，明珠的生活事宜由你来安排。你较清楚达尔汉的嗜好和规矩，教教她，嗯？先这么说定了，你带她去吧！”他不破，也不打算成全，却为两人制造独时机，决定刻意生儿这难得的恋慕火苗。

“我费一两金买回来的新女，名唤明珠，是准备给达尔汉的礼。”

漫步在柔如毯的草上，面对如此景致，庆无心欣赏。本来嘛！放望去除了绿草和羊，还是只有绿草和羊，毫无变化的画面，三天就能看厌。

人儿不发一语，艳致的容颜面无表情，略微揖福过，便转先步王帐。克额仑大步随行，对小女明显悖逆礼数的行为全不在意。

于是她缠著舞伎教授。凭天赋异禀的绝佳资质，苦练两年多终有成，舞步、技巧拿极致灵宜不说，对孔雀那独有的至上气度，她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得其髓且浑然天成，连舞伎也自叹弗如。

不错“孔雀舞”正是她应和卓布库要求，选来为酒宴节目的舞步。此舞华丽绚烂、难度超，只要舞技够绝巧，即使仅一人独舞，仍可令全场慑服在艳的雀屏风采下。

走至一杂木林边，她弯轻放下抱在怀里的小白兔，腻地叮嘱“雪球，我得练舞了，你先在这儿自个儿玩，不许跑哦！不然我打你**，罚你不准吃晚餐，听见没？”一缀满素纱缎带的雪白舞衣随风飘逸，纤纤影屈蹲在白兔旁，远看会让人错以为是一大一小两只兔。

“父、父汗，这个…这是…”忽然耳闻不曾识得的名字，克额仑将视线从箱中的华布料、饰品转移回望，惊鸿一瞥间，他为面前罕见的旷世佳人无限惊艳，睊痴了神魂，甚至怔得齿不清。

这个彷若天仙下凡的绝丽人儿，就是…商明珠？

“达尔汉对这些永远也不嫌多，你用不著担心。”

略微福，垂眸轻语“参见大汗。”把新买来的女从到脚检视过一番，他对小女的好无动于衷，只在乎这个即将送的礼在历经长途劳顿后，成是否还维持一定准。

她合指和拇指的尖梢，起另外三玉指，转动细腕，乍看间彷如睁眨著翎、王冠的…孔雀。

克额仑稍作犹疑，终至转，向丽的明珠用汉语介绍自己“明珠姑娘，我名叫克额仑，是卓布库大汗的儿。父汗将你的起居琐事办予我，我这就替你安排住。请。”虽然商明珠不过是个女，他仍以礼相待，希望留给她一个好印象。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卓布库的随侍卫忍不住批评“大汗您瞧见了吗？那名女实在过于傲慢！您一路上让她独乘一辇，赐她许多致衣饰，还让她享用和您一样的饮，待她不薄，而她却自始至终不曾有过半分激之意！”

将雪球搁在一旁“放兔吃草”后，人儿往平坦的草地中央一站，稍微调匀气息，接著踮足尖，翩翩起舞。

她永远难忘初见此舞，自己是如何为孔雀的丽、优雅、贵与骄傲而沉迷，尤其舞伎一绣有翎炫彩的碧纱舞衣旋转时，光芒更是炫目得教她凝神屏息！

呵！孔雀算什么？她是凤凰女呀！丽而骄纵、贵而傲慢，全都是她，有什么比扮演自己还要容易？但是…但是现在…

是以路程中，她大半时间都保持沉默，对话只用汉语，冷冷地谁也不理，藉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摇转婉腰肢，人儿垂眸低望上这雪白的舞衣，和一飘散风中的柔顺青丝，目光黯淡。

脑海闪过一瞬电光石火的念，没等儿多说，他倒是微笑着先下了建议。

那个卓布库，说他是个狗看人低的臭老伯，真是一也不为过！一路上，他安排给她的待遇的确很不错，让她初初险些要痛哭涕、叩谢他的再造父母恩。可惜，臭老伯以为小女不懂蒙语，所以和贴侍卫谈话毫不设防，几次“牲畜、牲畜”地说她，还当她不知。

比起那老是斜睨人的卓布库汗，他的儿克额仑人显然有诚意多了！

闭上瞳，庆放纵，愿将每一分苦涩消在尽情狂旋舞。飞快蹁跹盈旋中，天地无声，仅馀清风拂耳。

日艳艳，映照著满片草野碧波，织成了大块金翠错的天工锦缎，而散落各的洼、牲畜群、蒙古包和小树丛便是绣在缎面的纹，不胜收。

“不用在意，鄂泰。”对于贴侍卫的不平，卓布库淡笑，喝酒沉应“毕竟有时候，一只牲畜你再怎样养，也仍只是只无知的牲畜。你怎能冀望牲畜懂得什么叫激？更何况…是一只买来待宰的牲畜呢！”在路途上给她优待，本是期望小女能于恩而愿意有所效忠，然而小女的反应似乎脱离了他的预期。

闻言，鄂泰笑开满是黑虬髯的脸，显然对主人的注解十分敬佩。

这只陪她解闷的小东西，是克额仑特地送给她的礼，她取名“雪球”，万分疼，时时刻刻形影不离，连带对赠送者也略生好。

哼！她可也有一半蒙古血统耶！幸好自幼习蒙文，她才得以明白臭老伯只是外表对她好，内心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否则她真会被卖了还开心地帮人数银两！

到这儿之后第二天，卓布库便要她自练独舞，并命令她选择最熟、最能引人注目的舞蹈，好在短短几天内练成，可在数天后的酒宴上献艺。

克额仑一愕“您要把她送给达尔汉？可是父汗，您上回才送给达尔汉一个伊婀娜，怎么现在又要…”看着超尘绝的京城娃娃，他一遭对父亲将买来的女送堂兄到惊慌和不满。

“但、但是父汗…”克额仑莫名地替初次见面的小女焦急。

☆☆☆

幸好，小女虽有些许难掩的疲倦神态，但瑕不掩瑜，依旧甜艳。尤其是仙媚的容颜，慵懒间还揪著几丝幽幽哀柔，我见犹怜得足使一般男为她疯狂沦陷！何况是他那喜扮英雄、逞英勇的侄儿呢？

倏忽，一声潇厉的鹰隼尖啸划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