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听来距离甚近!她陡然一惊,有些凌乱的步伐一不留神而踩空,整个人登时仆跌在丰嫩草皮上,天地遽骤旋转。
“唔…”她缓撑起身,摇摇头,晃掉方才因转得太过而残留的晕眩,张望声音来源。映入眼帘的景况,骇得她几乎魂飞魄散!“呀啊——”
一只比鹰还要雄硕的猛禽正踩在她可爱的宠物兔子身上,一双健劲的钩爪已活生生戳入白软的绒皮内,被箝制的兔子求助无门地微弱挣扎。
凶相较老鹰更胜百倍的猛禽盯著她,锐利如剑的眼神好似在警告她,莫要打它爪下食物的主意。
庆欢不敢靠近,眼看一团白绒渐被染得血红,她焦急地泌出泪光。“不!雪球…”她的小束西,她最亲善的友伴,谁来救救它?!“救命啊!谁来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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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草偃,微风扫出一波又一波草狼,原野气息清新,广无艮际的草原上,一批人正策骑缓进。为首的男子跨乘著一匹佩予黄金辔头的纯黑雄骏,英姿飒凛,气质不同一般。
他相貌极其阳煦俊朗,黑亮的发不似一般蒙古人扎成两辫,而仅在左侧稍编一辫箍以金环,其馀放随风扬;一副黄金撩牙垂饰于耳珠下轻摆动,劲实修长的身躯包裹以铁灰色的全丝蒙服,精致黑绒靴踏在金鞍镫上,贵气殊致,目中有著唯我独尊的神气和与生俱来的自信。
而身后两名男子乃其近臣,分别是哲别耶齐、图敏。三人率领约莫十名精兵侍卫,轻装简束地向部盟徐行。
“王,咱们快到大汗的盘地了。”哲别耶齐沉道,峻隽的脸部表情一如音调那样冰冷。
“嗯。”男子简单应和。
“唉…多无趣!笔意慢慢走,还是这么走到了。”黑驹后边,驱著赤色枣骝马的图敏大叹“难得去『那达慕』轻松一个月,都不想回来了。王,咱们在城外狩猎个几天再回去吧?正好让大夥儿再瞧瞧您百发百中的神技。”
闻一言,哲别耶齐瞟了他一眼,眸光带点轻蔑。“贪玩会误事。图敏,你不要陷王于不智。”
“你怎么这么说!”图敏白里透红的俊容神情尽其夸张“王已经把『旋穹』放出,不就是该拎箭上弦,准备猎捕了吗?”
“旋穹”是只大鸢鹞,由王亲自喂养大。鸢生性较一般鹰鸷更要凶狠勇猛,长成后王让它担任狩猎前锋。凡王身边亲近的近臣卫士都明白,旋穹一旦放出高飞,即表示有一场血腥飨宴要展开了。
哲别耶齐当然也清楚,不禁转对主子投以疑惑的目光。“王?”
驱策黑驹的男子了解他的疑虑,丰唇扬逸轻笑“没什么,只是旋穹饿了,我放它出去打野食,顺便让它舒舒筋骨…”
忽地,一声惊慌尖叫夹杂在风中飘来。“救命啊——”
男子揪拢浓眉,澄瞳环顾搜寻声音来源。交睫之间,他已辨出方向,面色一凛!
那正是鸢儿飞去之处。莫非旋穹惹祸了?呼喊的哭音甚为幼软,难不成旋穹攻击孩童?
缰绳扯动,他立刻策骑飞驰而去!众人见状,也纷纷夹紧马肚子,疾奔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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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谁来救救命啊…”庆欢尽力扯嗓泣喊。
天啊!难道她的雪球注定命绝于此吗?为什么她那么声嘶力竭地呐喊,仍不见半个人来伸出援手?“有没有人?救命…”
碍于有人在旁边又吵又闹,旋穹迟迟无法放心享用食物。双方僵持好一会儿后,大鸢索性将兔子抓牢,拍振强劲长翼飞起,打算另寻静适之处安享美食。
它以爪为牙,狠叼著兔子离地,欲行远去前还不忘刻意从庆欢头上呼啸掠过,得意洋洋地藉此嘲笑身躯明明比它高大,却只会鬼吼鬼叫、不敢靠近它的小人儿。
“不!雪球,我的雪球啊!”庆欢泪眼盯看猛禽翥翔而起,螓首愈抬愈高,直到正面仰望,霎被打正上方腾越的巨鸷振动羽翼所产生的强风给扫得眼儿一昏,又一次跌躺倒地。
哔——
翕忽间,空中扬来一记特殊的笛哨,夹带一阵混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近,终至在草丘高处停住。
听闻哨音,旋穹出于本能地飞去,在吹笛之人面前稍停于半空中,尔后一如以往奉送猎物那样,松开钩爪交出了战利品,随而滑停在为它准备的皮垫上,瞳光有点老大不甘愿。
看着手上奄奄一息的沾血兔子,男子眉头稍舒。看来他的鸢儿并没有搞错攻猎对象。不过…也不对,若旋穹没有攻击生人,刚刚那几声嫩腻的“救命”又是怎地?总不会是死前奇迹乍现,这只兔子开口求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