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慢条斯理地走回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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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不再的瞿府内,王婉如站在“碧静厅”门边引颈盼望儿子归来,厅内的路蕙兰端坐在首座喝茶,冷眼看着焦虑的王婉如。关于让瞿天问迎娶华潇湘一事,之前派出的几名家丁已先行回府回报,让她确定华潇湘所抛出的绣球最后确确实实落到了瞿天问手中。
瞿天问不是傻子,该明白不管他愿不愿意,迎娶华潇湘为妻是势在必行的,他不可能会傻得拒绝才是,除非他真想看瞿家整个垮下来,所以她非常有把握,瞿天问绝对会遵照她的意思去做,是以见到王婉如一副没把握的模样,她才会嗤之以鼻。
“再让你这么瞧下去,已经破败的庭园只会更加破败!想想我真是倒楣,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以至于这辈子这般命苦,灾星缠身。依我说,这整座府邸会变得如此陈旧破败,全都是你这颗大灾星害的!你说,我说的对是不对?”路蕙兰眼神不善地嘲讽王婉如。
“是,小姐您说得对,是我的错。”对于路蕙兰的指控,王婉如一如以往地全盘接受,不敢否认。
原来王婉如曾是路蕙兰的陪嫁丫环,当年路蕙兰刚嫁入瞿府时,与丈夫新婚燕尔,本该是浓情密意、如胶似漆的,但因路蕙兰个性霸道骄纵,常为微不足道的小事与丈夫起口角,即使生了长子瞿天启后,仍旧未让两人的感情好转,长久下来,夫妻俩便渐行渐远,相敬如“冰”
而当时的王婉如芳华正盛、善良可人,常常安慰对妻子束手无策的瞿信佑,两人长久相处下日久生情,于是瞿信佑不顾路蕙兰的反对,纳王婉如为偏房,将满腔情爱全给了王婉如与后来生下的瞿天问。
王婉如自觉对不起路蕙兰,所以即使她当了瞿信佑的偏房,即使瞿信佑对她宠爱有加,但她对路蕙兰依然敬重,路蕙兰不许她改变称呼,她便一直唤路蕙兰为小姐,路蕙兰对他们母子俩的冷嘲热讽她也从不反驳,总是沉默地接受。她告诉自己,是她夺取了路蕙兰的幸福,因此不管路蕙兰如何待她,都是她应得的。
“娘,你怎么会说都是你的错?难道你忘了咱们家会变成现下这种景况,是因为大哥作了错误的决定,可与你半点千系都没有。”已回府的瞿天问听见路蕙兰又在嘲讽母亲,立即反嘴讥嘲。
“天问!”王婉如喜见儿子归来,但听到他反驳路蕙兰,连忙出声制止,要他别再说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是天启的错?!”路蕙兰闻言,暴怒地自梨花木椅中跳起。在这世间,王婉如与瞿天问是她最憎恨的两个人,他们俩不要脸地夺走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假如没有他们,她和天启就不会变得如此悲惨!
眼下天启行踪不明,瞿天问却仍待在王婉如身边,教她见了只有更多的怨恨,
所以她要瞿天问娶华潇湘除了是觊觎华府的嫁妆与协助外,更是不想让瞿天问好过!既然王婉如害她不受丈夫喜爱,她就要让瞿天问娶个教他倒尽胃口的妻子,做为报复!
“大哥下了错误的决定是事实,但我并不认为他是灾星,若大娘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瞿天问将路蕙兰的指控原封不动地奉还。
“简直是反了!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听见瞿天问大胆地指称天启才是灾星,让她火冒三丈,气得浑身不住颤抖。
“天问,快赔不是!”王婉如见路蕙兰怒不可遏,立即要求他赔罪认错。
“娘,你想不想知道华府是什么模样?”瞿天问不愿道歉,笑着转头问母亲。
“啊?”儿子不肯道歉,做娘的怎么会不明白?虽然丈夫在世时,天问拥有父爱,可是大夫人与天启却从不肯让天问太好过,总是找尽借口为难天问,甚至在没人看见时欺负天问,这些她全都知道,且每每为此珠泪暗弹。正因为晓得天问受过的委屈,所以此时她没办法强迫天问一定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