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始终没有太多变化,他的心底却是错综复杂。
才一个晚上,他对这位按摩师的认识可说是日进千里,她居然是孤儿,还有个女儿,却找不到女儿的父亲,如此曲折离奇的人生,她倒是说得平淡无奇,搞什么东西啊?
他这才发觉,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她,即使她几乎摸遍他的身体、即使他们根本是零距离接触,他仍然不明白,乔圣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包让他不解的是,他好像对她有那么点…心疼?这种说词好恶心,他自己都想吐,却又想不出更适合的形容。算了算了,还是回书房去研究法条,相信他很快就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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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唐志峰继续享受每周雨次的按摩时光,明知道自己戒不掉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此外,他不忘交代手下留意,也拜托同行帮忙,可惜一直都没有乔圣文的消息,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要是被他碰见的话一定先毒打一顿,男性之耻,哼!
至于乔圣恩,她每天在家照顾小孩和老人,外出就是按摩兼差,表面上看不出她的心情变化,只是每当她望着小扁的睡脸,就不由得心中一酸,孩子还是需要父母亲的。
乔圣恩从懂事以来就生活在育幼院,对自己的出身背景毫无所知,每当有人要来领养小孩,不够活泼、不懂讨好的她总是站在角落,她了解自己不会是被选中的那个,日子久了也不再有所期待,但小扁才四岁,不该就此放弃希望。
她们来台北五个月了,依然没有明显的进展,上回她问了两家征信社,第一家开价五万,第二家则是八万,她听了只得打退堂鼓,但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工作,终有达成目标的一天。
然而仿佛是老天爷的考验,陈玉樱忽然病倒了。每天早上她都会带小扁去公园散步,今天却不小心跌了一跤,回来后直喊腰骨疼痛,乔圣恩试了几种方法替她舒缓疼痛,但不管热敷、按摩都没办法,最后她们只得上医院挂号。
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说必须暂时坐轮椅,至少要复健半年才会好。不只陈玉樱整个人傻住了,乔圣恩更是自责,如果她陪著一起去公园,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奶奶,对不起、对不起。”乔圣恩只能一再道歉。
陈玉樱摇头,反过来安抚她。“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胡思乱想,跟你又没关系。不过这下真的有点麻烦,我非得打电话给我儿子不可了。”
一得知消息,陈玉樱的儿孙们都出现了,十几个人召开一场家庭会议,决定把老人家接到长子家中,还要请个全天候的看护,二十四小时不离身,才能确保老人家的安康。至于带著女儿的乔圣恩,当然不在考虑范围内,她要同时照顾小孩跟老人,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
乔圣恩一再保证自己做得到,众人仍予以否决,陈玉樱也只得妥协,无奈地叹息。“圣恩,对不起,我儿子一定要我跟他们住,看来我不搬走不行。”
“你不要这样说,你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乔圣恩早知道人生有聚有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如此突然地降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陈玉樱就怕她们母女俩无处可去,母亲已经是孤儿,女儿又没有父亲,教人怎么能放心得下?
乔圣恩露出微笑,不愿让老人家担心。“我会带小扁回云林去,育幼院的修女说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那就好,你有空记得要来找我,我会想念你跟小扁的。”明明就还有机会见面,却像生离死别一样难受,真不懂才相处五个多月,怎会有这么深重的感情?
“好,一定。”乔圣恩对自己承诺,对于她来台北以后遇到的两位贵人…陈玉樱和唐志峰,日后如果有能力,她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来,这给你带在身上。”陈玉樱拿出一只玉镯、一个红包,代表她一份心意。
乔圣恩推辞了很久,只肯收下玉镯。“我手边有存款,你不用担心我。”
“这是我给小扁的,你只是帮我保管。”陈玉樱非常坚持,她至少要替小女孩出点力。
“乔小姐,你就收下吧。”陈玉樱的长子姚正清出面跟著劝她。“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母亲,很抱歉让你失业了。”
“哪里,是我受陈奶奶的照顾才对。”乔圣恩摇头说。
“以后有机会的话,常来我们家走走。”姚正清对这女孩有股亲切感,虽然只见过几次面,这次又是如此意外的状况,但在他看来,乔圣恩是个细心认真的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