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她怎会漠视他说的话?厉风行低头想想,绿梅该不会是办公事去了吧?这女人一定要把小命玩掉才甘心吗?
“桑嬷嬷,绿梅呢?”拍开桑嬷嬷的房门,厉风行头一个就想到上这要人。
“绿梅?不在房里吗?”睡得再熟,也让厉风行粗鲁的拍门声给吓醒。桑嬷嬷赶紧披上外衣,好好安抚这脾气难以捉摸的大爷。
“这就得问你了。绿梅呢?”
“嗄?怎么来跟我讨绿梅?她这么大一个人,我能藏哪去?况且我已有好些天没同她说上一句话了。”桑嬷嬷没好气地说。脚长在绿悔身上,她能管她上哪去?
每当她要接近绿梅,厉风行就防得跟什么似的,所有有关迎春阁营业方面的事都不许她向绿梅提起,她就算再吞上十来颗蛇胆,也不敢去捋他的虎须。
“那人呢?”问不到绿梅的下落,厉风行脸色愈来愈骇人,像是一头准备扑人的豹子般瞪大双目,紧盯狩猎的目标。
“好好好!厉爷,我差人去找找,即便翻遍整座锡安城,也一定要替你找回绿梅。”
迎春阁才刚打烊不到两个时辰,桑嬷嬷枕头都还没躺热,就得起身替厉风行搜寻离开房间不到几刻的绿梅。
桑嬷嬷问遍迎春阁上下,总算在厉风行发狂前问到一名捞灯匠,今早他请人带了条白绫给绿梅。前几日捞花灯时,他在楼阁的粗柱旁挑出满是脏污的白绫,清洗后才辗转得知那是绿梅的物品。
“白绫…”难道绿梅去了醉月湖?
如果当真去了醉月湖畔,厉风行决定要好好惩罚绿梅,不仅因她未事先知会他,还挑了如此糟糕的天气,要是病情加剧,接下来的日子,绿梅病没好,连下床走动都别想。
拎了一把伞,厉风行马上奔走到上回他扔下白绫的地方,果然见到绿悔坐在柳树旁的石头上,静静地望着膝上的白绫出神。伞面上的迎春花朵朵垂泪,厉风行总有股绿梅在哭泣的感觉。
厉风行本想出声唤她,却听见绿梅对着白绫喃喃自语,因而止住了他的动作。
“娘…我该相信吗?”抚着滑顺的绫面,绿梅眼底飘荡着忧伤轻愁,这些厉风行都看不见,可她语气幽幽,也够让他拧心了。
“娘,风行说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妻,我好开心…也很感慨。如果当年能听见他这样说,或许…或许…对我来说就够了,我也不会怨他休了我,可是现下,人事已非。”
绿梅撑着伞,低垂着头,厉风行瞧不见她的神色,只见白绫上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泪渍,才知晓绿梅又背着他落泪。
“风行要我为他勇敢一次,我很想。我多想有个人可以倚靠,知我疼我怜我,在夏家,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姐;在厉府,更是个不得人疼爱的外人…可是娘,我好伯,好怕自己和您一样…所托非人…”
说到最后,绿梅数度哽咽。别人唾手可得的幸福,对她而言,却是远在天边的尽头,连引颈眺望也看不到影子。
“娘,您瞧女儿说这什么话,竟然把他说的话当真。呵…我是什么身分,怎敢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绿梅不断地嘲笑着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心底涌起的期待、对美好未来的勾勒,殊不知听在厉风行耳里,有多么的痛心。
若不是无意间听见绿梅内心的剖白,他要做多久的睁眼瞎子,才能摸透她骨子里的害怕?
“娘,女儿这几日过得好开心,风行亲自喂我吃葯,还有鸡汤。我一咳,他比谁都还担忧紧张,除了娘以外,只有他会这么关心我…可惜,终究只会是南柯一梦,女儿只盼这美梦能多作几日,这样就够了…”
“够了?不够,永远都不够!”听到这,厉风行早已失去平日自豪的耐性,忘情地吼啸而出。
“吓!你…你怎么来了…”绿梅一把伞险些握不住,腿上的白绫因她倏地站起而掉落地上。
他究竟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