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引开你的注意力…”一顿,华初雪低哑道:“可是,我没有想到,原来兰绯打的第一个主意竟是师兄…我一来就见他鲜血淋漓…关大妞,为什么你这么好运?为什么你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为什么我明明决定跟兰绯去放手害人,可是一看见师兄变成这样,我害怕又内疚…”
“…因为你师兄一定待你很好。我跟兰青遇过他。他正在找你,说如果遇上你了,要咱们跟你说,公子还没有发现,师兄安好,要你尽速回庄。”
“是么…师兄真这么说?他…这个师兄是庄里老实人,那眉师兄还没死么?关大妞,我受够了每次在华家庄里大家看我的眼神,他们怜悯我、同情我,每当江湖人跟师父谈到血案时,总是要以我为例子…血案遗孤就必须靠人这样施舍吗?”
长平闻言静默。
“现在可好,我上不上、下不下,小时候我连对我吠的野狗都敢杀,我以为,我跟兰青他们志同道合,跟着他们我才能活得洒脱快活…关大妞,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你隐藏了多少丑陋?”
长平闻言,想起小时候野狗追着她,她还不知道要跑,被狗咬了一口,是兰青来救她的。
她只记得狗倒下了,兰青抱她回家。现在想来,那只狗死了,是兰青杀的。原来她傻到不懂保护自己,兰青就代她脏了他那双手。
她喉口发酸,又看向黑暗里爹娘曾站立的地方,她嘴里说着:
“华姑娘,你抱着你师兄,别让他的头碰地,会失温的。”
黑暗里窸?着,长平听见华初雪手忙脚乱环住她师兄。
她深吸口气,清楚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每年元旦总要许愿,我许的愿望是兰青在、今今在,每天我都看得到他们,不要跟爹娘一样有一天就不见了。我恢复神智的那年元旦,我许了个愿望,伤害过兰青的任何人都死光吧,就只有那一年,我许了这个愿望。”
“…之后你的愿望呢?”华初雪注意力被长平带过去。
“只要兰青完好无缺地回家,谁都不要死,只要兰青完好无缺回家,我愿意一辈子当哑巴。我不能恨下去,我一恨下去,迟早,我一定会忘记我对兰青的喜欢,而专注在这些仇恨上。”
“…是这样吗?”
“我爹一向嫌我笨拙,但,如果他知道我活下去的代价是永远被人施舍,他还是会将我放入衣箱里,我娘还是会将箱盖合上。”
兰青呢?在这种黑暗的地牢里,到底是怎么想她的?是在想,不会有人愿意一生照顾蠢傻的大妞,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吗?
她无论如何也要出去,也许将来兰青会遇上真心待他而他也喜欢的人,但,他是感情慢热之人,除非他再遇上一个幼年大妞,所以,她得出去,在兰青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前,疼着他、保护着他。
低微的泣声近在耳边,长平发现她的衣袖被华初雪紧紧攥着,根本是埋在她肩头哭了。
她又看向之前爹娘站立的黑暗处,稳定心神,决心不管在这种地方待多久,都不让自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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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江无狼与傅玉一前一后奔上楼。
兰青正坐在窗边喝着酒呢,他瞟向他俩,又下意识地落在他们的身后。“大妞呢?”
江无狼面色冷漠。“这话还真要问你了。”
“问我?”兰青又不经意地看向窗外。都五天了,兰绯竟没找上他…他以为是江无狼救了大妞,但,现在更有可能是大妞已经死了…思及此,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着。
这不就是他所期待的?反正大妞以后也会背叛他,那还不如趁她的眼充满对他的疼惜时,留住这一刻。
“这就是你要的吗?”江无狼冷声说道:“傅临春曾私下对我说过,若然有一天你真疯到无可救葯,那就算是向官府买命,也得除去你。我以为你在立德客栈救了大妞,应该不会再对她动手脚,想来是我错了。”
兰青轻哼一声。“她要跟你身边的八公子离去,我能说什么?你不信,可以问这里掌柜,看看五天前她是怎么离开的?”
“五天!”江无狼面色遽变。“这五天来,长平岂不是受尽折磨?”
兰青扬眉笑道:
“受尽折磨?若真是让人骗走了,你怎么不说她早死了?你这么乐观啊。”
在旁的傅玉面色古怪,道:
“兰家家主现在猜到是谁带走长平的?”
“嗯哼,兰绯吧。”兰青也不掩饰。大妞那性子能有什么仇人?骗不了云家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