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不对,她有人可等,她不是孤单的…
那日他面完圣,顺便告个长假后,即回项府收拾行囊,前往他一直想回去的地方。
历经数十天的路途,外加在终南山里迷路了几圈,最后,他终于找著当初的杏林。
杏花开得极美。
二月春了,这里已是一片粉色,放眼望去不见半点绿丛。
项丹青迫不及待的跑进杏林,想见那群在屋前空地打滚的兽,想见那破旧不堪的木屋,想见那守候于杏林小道前的纤瘦身躯。
三年,他们分别三年了…
“袁姑娘…”
项丹青兴高彩烈地冲入这片朝思暮想已久的世外之居,然而当他来到小屋前,他发现这里异常寂静。
屋前没有打滚的兽,一只也没有,而木屋外观看来也比三年前更残破许多。
他迈步前去,伸手推开木门,任著外头金光滑过他的身影,爬入屋内。
堆积在地上的尘埃细数著寂寞岁月,墙角的蛛网只捉到几片干枯的花瓣,就连蜘蛛也嫌弃,弃网迁居。
这屋里没有人,却盛满孤寂,不小心打开了它,它会溢出,在阳光下蒸发,化成无色无味的空气吸入身体里,难以抗拒。
你一定要等我,一定。
我回来了。
好,我等你…
我回来了…
然而,却再也寻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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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二年
太极殿,这是整座皇城里最崇高,最肃穆的地方,来者必是五品以上的大宫,他们共商国事,共谱天下善政。
斯时,太极殿里气氛沉肃,殿上高座龙椅的李治一手撑颊,另一手拿著奏本摆在面前,看似在阅览奏本,底下群臣静默,就等他开金口。
“对于颉利可汗遗族的事,众卿还有他议吗?”
懒懒的嗓音自奏本后吐出,文武百官略抬起眼,先是看着那从朝议开始到现在仍把脸藏在奏本后的皇帝,再把所有同僚扫探完一圈。
沉闷寂静还不过半刻,文官列当中的光禄大夫符宜登时站出,手持象笏,必恭必敬地朗嗓参奏:“禀皇上,臣以为此事不足堪虞。”
“何以不足堪虞?”李治嗓音仍是懒懒的,像是把字全含在牙关里那般让人听得朦胧。
“禀皇上,颉利可汗从前为先帝剿灭,其遗族乃是尔尔之辈,即使他们今日再有所作为,穷寇败兵也仅如飞蛾扑火,我大唐只消捏指,便可抹杀此蛮夷。”
语毕,有人颔首附和,有人耳语交谈,就在符宜以为无其他异议,正要退回列中,一道雄厚有力的骂声忽自武官列传出。
“一派胡言!”
循声望去,那指骂符宜的人,正是武官当中的左金吾卫左翊中郎将于蒙。
遭人指骂,符宜脸色陡然沉下,狠眼瞪著始终未看自己的于蒙,抑住怒意道:“于中郎将,何出此侮蔑之言?”
“侮蔑?”于蒙哼笑。“对个误国者诚言告诫,这算得上是侮蔑?”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诸多抽气声,朝官们的视线分别在这两人身上打转著。
彼忌地偷觊著高座龙椅毫无动静的李治,符宜硬是吞下这口怒气,冷著嗓音又道:“于中郎将既说我误国,那么于中郎将有何好建议?”
“先发制人,趁颉利可汗遗族尚未越过边关前,尽数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