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的话,霎时,朝殿静默,劝架的官员们也闭上嘴,他们先是瞟著那骂个人也无法骂出完整字句,正气怒得浑身发抖的符宜,再愕瞟向武官当中,即使站著睡依然是鹤立人群的高大身躯。
怒瞪那昂然身影,符宜握在手中的象笏顿时让他折成两截。
“项、丹、青…”
迁怒的吼叫响得整座太极殿似被撼动,也震得项丹青耳膜刺疼,他猛然自睡梦中惊醒,大掌忙不迭把嘴角淌出的唾液抹尽。
怎么怎么?轮到他开口了是不?
方醒神,项丹青四处张望,所见之人皆是错愕地回视著他。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朝议之时竟敢打盹!”符宜怒斥道。
面对符宜的怒火,自知理亏的项丹青只能僵笑。
“最近累了些,忍不住打个小盹…”没办法,他生性怕闷,偏偏这朝议就是闷得让人待不下去,要他忍住不睡根本是残虐他嘛。
“累?你哪回朝议没睡著?更何况凤求凰都没逮著,累个什么…”
呼噜呼噜呼噜…
又是鼾音作响,打断符宜未完的话。
熟悉的静默再度蔓延于太极殿内,大伙瞅著那精神甚好的项丹青。
他醒著,那会是谁?
鼾音二度传出,满朝文武百官循声望去,一双双瞪凸的眼全都聚在高座龙椅,且有好长一段时间未出声的李治。
龙椅上的李治左手撑颊,右手拿奏章盖脸,而阵阵鼾音便是从奏章底下发出。
眼见李治正大光明睡在龙椅上,不久前还嫌项丹青有碍朝廷门面的官员们统统噤嘴不敢言,片刻后,那如雷般的鼾声益发响亮,在旁伺候的韩公公见状,赶紧上前摇醒他。
让人摇肩唤醒的李治身子一震,盖在睑上的奏章滑落,露出他那脸睡意惺忪,当所有人都发现皇帝在朝议上睡死,唯有李治本人毫无自觉地换个坐姿,摆手道:“怎么全都看着朕?说呀,继续说,朕都在听。”
在听?鬼才在听!
见朝官无人有回应,好心的韩公公主动上前,示意道:“皇上,符宜大夫和于中郎将对颉利可汗遗族矣诏之事,各有见地。”
“什么见地?”李治吊起两眉,睨著韩公公。
“符宜大夫主张以和为贵,可不做理会,于中郎将则是力主即刻发兵歼敌。”
听懂韩公公这席话,李治扬了扬眉,挥挥手,韩公公于是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两位爱卿的心思,朕都明白。”瞟著底下某两人,见他们的朝服凌乱,李治隐约知晓他不慎睡著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朕想问你们,颉利可汗遗族当年在终南山的那场仗,两位看过?”
符宜与于蒙有些气闷地互瞪,随即不甘愿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李治一脸笑吟吟的,将身子向后靠向椅背,十指交扣置于腹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朕当年虽然也在血战当中,却是让将士们护著走的…你们说,这朝廷里谁曾在终南山一役与颉利可汗遗族相抗过?”
话虽未指名是谁,可朝官们的目光却有志一同地锁在项丹青身上。
在瞬间被许多视线盯视的项丹青倏地僵住身子,背后凉了大半,仿佛又重回之前莫名拿到凤求凰那桩苦差事的无助戚。
“项将军。”
“是。”遭人点名,他有些仓皇地行礼答声。
“你的意思如何?”
“静观其变。若是颉利可汗遗族真有什么动静,再另派能人抵御,一举歼灭其遗族,倒也顺理成章,不使外邦耻笑我大唐无仁。”
“也是。”李治颔首赞同,可过了一会儿,他瞧着项丹青的眼神顿显暧昧。“那项将军你认为…咱们这朝中,谁可以担此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