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女子极慢地拉出一朵微笑,更慢地吐出一个个字,浑身散发出一股独特、几近诡异的气质。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白湘凝早已习惯这个怪女人,处之泰然地与她继续交谈。
“就是那种用纸盒子包装、总是用暧昧的暗色系作主色调,上面的图样不是猛男就是辣妹,或是交缠的一对,那种最常见、最普通的保险套啊。”配合对方什么都慢的个人特色,白湘凝很详尽的叙述。
店老板笑瞇了眼睛,慢慢地开口。“我——们——店——里——没——有——这——种——不——符——合——我——品——味——的——东——西。如——果——妳——想——要——的——话,山——下——的——便——利——商——店——应——该——有。”
这一句话,这一抹笑容,触动了最近很容易爆发的漫画家极限。
如果要符合这位老板的品味,那么这家店不会是保险套专卖店,而是鬼屋了。
白湘凝学她也瞇弯了自己的眼睛,笑得很假地说:“潘奈娜,我有没有告诉过妳,妳真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人?”
“没——有。”潘老板礼尚往来,始终保持单调弧线的笑脸。
“好,那妳现在听清楚了,我一定要让妳知道,妳是一个多么古怪的奇葩。”放下自己的作品,她手插腰开讲了。“首先,是妳的这家店。妳明明有个薪水不错、社经地位又高的正职,为什么要开一间跟妳一点都不搭的保险套店呢?”
从这家店跟着伊苑开幕到现在,她从头到尾都不觉得潘奈娜这个阴沉的怪女人适合这种销售服务业。
“这——是——兴——趣——与——休——闲。”
白湘凝抿直了嘴,勉强接受这种有钱人开店不求赚钱的说法,她的不满还多的是。
“再说,这家保险套店未免也太欢乐了吧?到处都是花花绿绿、色彩鲜艳到刺眼的产品。颜色奇怪就算了,包装的材质更是多采多姿。请告诉我,为什么妳会想到要用一个一公斤重的铁盒子去装一个不到几公克的保险套呢?”
“嗯…呵呵,这——是——商——业——机——密。”潘老板笑出声音,独特的笑声依旧怪得很独特。
这个答案让白湘凝闭了闭眼,咽下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
“好,我明白了。我根本不应该跟妳说道理的,因为妳的怪是深植在妳的基因里,充斥在妳每一个细胞里。妳老爸在妳出生时,一定没料到妳会长成这模样,才会给妳取一个绕口、现在用在妳身上更是格格不入的名字。”所有的不满都被她迁怒在无辜的名字上。
她是不晓得二十多年前的潘老爹是怎么想的,只是“奈娜”这两个会让她联想到性感尤物的字,用在一个高瘦、阴森、又无厘头的女人身上,只会增加她诡怪的程度。
“是!吗?妳——这——是——在——嫉——妒——我——的——名——字——比——妳——好——听——吗?”应该性感的潘奈娜偏着头,无心机地看着她。
如果是白湘凝想象的潘奈娜做这个动作,应该是娇憨可爱的。但现实的潘奈娜做起来,只会让人竖起鸡皮疙瘩。
“妳…”她无言以对。“唉…我没力气跟妳这条变种香蕉计较了。”最后,她再次把所有怨气发泄在对方的名字上。
潘奈娜,banana,一条发音不准的变种香蕉。
身心受创,加上现在的惊吓过度,白湘凝完全失去实地取材的兴致。她垂丧着肩膀,拖着脚步,往电梯迈去。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妳——的——东——西——忘——了——拿。”走没几步,背后传来潘奈娜平调的呼喊。
“喔。”看到即将被遗弃的作品被高高举起,她益加无力了。
“妳——在——画——什——么?交——配——的——蛆——吗?”稍微瞄到一点纸上的图样,潘奈娜又无邪地歪头发问。
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她摇摇欲坠的作者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