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蔺霖突然说,眼晴没看婧明妈妈,看另一边走廊的窗户, “所以我们伪造你的签字,同意让婧明做了角膜移植。她说…眼睛好了才告诉你,她说她不会瞎掉,因为她是好人她绝对不会那么倒霉。”他勾起嘴角笑笑, “她总是很自信。”
“天啊,你们两个凑在一起搞的什么鬼!这么严重的事居然瞒着我!”婧明妈妈走上几步,一把抓住蔺霖,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我有没有好好照顾她?他被问得震动了一下,茫然睁大眼睛回视婧明妈妈,他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婧明,他总觉得那个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女人既然那么有活力应该什么事都没问题,就算他们分手她也能继续活得很好。谁知道其实她也很脆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仿佛…随时都会死一样。
她的眼睛,又要看不见了?他抬起手看自己的手心,两个月前她的眼睛刚刚受伤的时候,那一把抓住他的手的感觉还在,那么鲜明的恐惧,婧明好害怕看不见,谁都害怕看不见-
后来婧明在文章里写:独翼的鸟能不能飞,也许当它从高空下坠的时候,就认为在飞吧。所谓爱情,在跌到谷底的时候还能不能活,一切就看断了翅膀的鸟儿,它的运气究竟是跌到地上,还是跌进水里。
林婧明被撞到的时候,想到的是:为什么他还不回答?
然后脑子里一片白光,像飘进茫茫无边的宇宙,不知有多久上下飘浮,没有一块安稳的地方。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昏黑,仿佛都不如睡去的时候光亮,视线无比狭窄,看见的只是一个人的脸, “霖…”
那人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低声说: “嗨。”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昏黑模糊,茫然睁大眼睛“你不是在S大…”
“我回来了。”他说。
“骗人。”她说, “蔺霖不会回来的。”
“他第一次后悔。”他说。
“我不信,等我好了他又要收拾包裹走人。”她说。
“不会的。”他低低地保证。
她转过头不看他,反正看不看都一样,看不清他的脸, “如果我没有撞车,你根本不打算回来,你是回来奔丧,又不是回来陪我。”
她毫不忌讳说出“奔丧”两个字,竟然让他整个人惊跳了一下“婧明!”
“干嘛。”她闭上眼睛,眨了眨又睁开, “我的眼睛又完了,是不是?”
她居然说得轻描淡写,野蛮得像毫不在乎。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甩开, “不是很糟,眼角膜又脱落了,只要有能移植的角膜就好,别担心,你只要好好休息…”
“我只要好好休息,一切事情你去想,然后你等我好了你就打包走人。”她抢话,语气没不高兴也没激动. “我知道你怎么想,没治好我你良心不安,我撞车又是你的错,你又怪在自己身上,等我好了你又觉得像你这种人还是一个人好。”
他有丝苦笑,他的确习惯性…有时候这样想, “我发誓这一次绝对不逃,我们五年半以后结婚。”他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她脸颊上,她感觉他脸颊由冰凉逐渐变得灼热, “我们结婚。”
她闷声不响,突然说: “我不嫁给你了。”
他贴在她脸上不起来,闭上眼睛。
“嫁给你这种当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打包跑去青藏高原的人,你说我会有多倒霉?”她说, “除非我一天到晚躺在病床上,否则没法保证你不走人,我要这种老公干什么?我死心,我不要你了。”
“婧明,你说真的,还是你在赌气?”他问。
“赌气。”她直截了当地说, “也是真的,我爱你,可是我始终不能给你安全感,你不相信我,没用。”
“婧明…”他抬起头, “我们彼此都不能给彼此安全感,我信不过你,你也信不过我,都怕什么时候会彼此离开彼此而去,因为我们都知道彼此很独立,所以我们都在拼命地给自己做防护。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这次会留下来不走,不管你怎么说爱我我都不信这份感情能一辈子不变,但是至少…要守到让你我都失望的那一刻,也许还有很多很多年可以走,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不一定是个很糟的结果。”
她睁开眼睛, “你终于能想到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不一定是个很糟的结果?”
他微微地笑,三分黯淡,三分自嘲, “两年不长,可是习惯却是个讨厌的东西,戒不掉。
“戒不掉什么”她问。
“每天晚上七点,我就开始饿了。”他说, “我想不通为什么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