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什么不可以继续,只是一句,我不习惯而已…”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听, “你写的歌?”
他没回答,勾起嘴角笑笑,她却看不见。
“弹给我听好吗?”她说, “你的调子好听,歌词好烂。”
“这里没有钢琴。”
“我不管。”
“婧明乖,明天我带古筝来。”
“古筝难听。”
“没有钢琴。”
“不管。”
“我唱给你听。”
沉默了一会儿,她好像很无奈地赦免蔺霖, “好吧,算了算了,你唱给我听。”
“曾想以太幸福的理由去说别离,说两年里,做到什么都答应
你,曾想其实在一起几年就很可以,太多话题,再说下去太伤身体。背包就走,一切潇洒随风丢弃,谁说一个人一定要有另一个人才能好好做他自己…”蔺霖坐在床头继续唱,门口来来往往的护士都在微笑,这男生的声音真好听。
苦中作乐。
蔺霖和婧明都很清楚,她将要面对的是几乎失明的人生,此时此刻的快乐,不过是苦中作乐而已。
她不想哭,不想会让她怨怼的事情, “喂,我真的很爱你。”
“每次见我都在唠叨这一句,老太婆。”他说。十四回飞的独翼鸟
经过仔细询问,听说等候眼角膜的人在婧明之前这家医院还有七个,最近有场火灾伤到了不少人的眼睛,那就是说即使有那么多人捐赠,多半也是轮不到她的。婧明妈妈本想把她带回家,但是婧明不肯,没办法她只能在z市留下来。蔺霖这几天一直陪着她,经过她再三追问,他才说他和导师说放弃硕博连读,打算本科毕业就找工作去了。
“为什么要放弃?”她现在就住在蔺霖那个小公寓里面,听到他放弃诧异得简直天都要塌了, “你放弃了,你确定那些得不到保送资格的同学不会杀了你?”
“他们应该去庆祝才是,”他笑笑, “我放弃,名额就让给下一位。”
“你为什么要放弃?”
“华先生给了你一笔钱,说因为你陪他去买东西出了意外,他给你赔款。”蔺霖笑笑, “你的合同要解除,我想你还是考研吧。”
“我眼睛看不见怎么考研?”
“到明年一月考研的时候,说不定你眼睛已经好了。”他很有耐心, “先做考研准备吧,工作我去找,我去做。”
她听了半天才理解到他找了个借口让她坐在家里,他要出去找工作。 “你有乙肝,找工作很吃亏的,现在工作好难找。”
他在她额头垫了一层消毒湿纸巾,然后亲亲她的额头, “我可以写点稿子,然后找份简单的工作,一份工作不够我做两份,虽然没有你高级白领一个月六千,但是至少可以养你。”
“我妈会养我。”她本能地说。
他不置可否, “我不能让你妈养你一辈子。”
“我也会赚钱。”她说。
他笑了, “你只要会花钱就好。”然后他就出去了。
她有阵子好不服气,在家里摸索着打开电脑,本来想要看网上求职的信息,却怎么看也看不清楚。那一个一个字明明差一点点她就能看清楚,偏偏就是差了那一点点她看不见f看了半天气得她差点哭了,要一把砸烂键盘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他可以写稿,她也可以。
打开word文档,她试了三次之后把字体调到一号字加粗,在雪白的屏幕上她终于看到字了,打下一个“一”她瞪着那宇,心头怦怦直跳,打下一个题目《迷迭》,然后她开始写文章。
她写: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为他写了一句话:他因他忧伤含蓄而高贵,又因高贵而苍老…”
“婧明,你在房里干什么?”婧明妈妈在厨房做补汤,听到她在房间里打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