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走神,只听到他对大家道:“你们学佛、参禅,一定要记住,有的人坐在盛满米饭的大饭箩边也会饿死,有的人在清流潺潺的河边赶路也会渴死。这决不是笑话。”
众人不停点头,忘怀师傅接着道:“若想进入禅的境界,这不是从话语中可以得到的,不是从经书上可以得到的,也不是从禅师们那里可以得到的,至于应该在什么地方得到,你们回去好好想一想吧!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请回。”
人群散开,忘怀师傅仍坐在原地,他转过头看我,微笑道:“施主很有慧根,悟性极佳!”
“谢谢师傅谬赞。”我微笑“本来我是有问题来请教师傅。”
果来?”忘怀师傅笑道“莫非施主已经解开了疑惑?”
“那倒没有。”我微笑道“只是听师傅最后那番话,悟出了一个道理。”
“哦?”忘怀师傅感兴趣地道:“施主悟出了什么?”
“我悟出…自己的事情自己了,依赖他人,你从什么地方都得不到。”我淡淡一笑道:“但只要立足于自我,那就可以从话语中有所得,从经书中有所得,从那些内行专家那里有所得了。”
忘情师傅静静地注视着我,微笑道:“施主真是聪明。”
“那…师傅可曾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狡猾地笑。
“施主仍在受那天的梦境所困扰吗?”忘怀师傅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是的。”我点点头,道出心中的疑惑“我想问师傅,可曾知道一个名叫黑牛的人?”
他身体轻轻一震,微微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道:“难道这也是施主梦中所见“!”
“嗯。”我点点头,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近日这个人总是和杜鹃一起出现在我的梦境中。我觉得奇怪极了,为何我一到此地,就会接二连三地做这些与杜鹃有关的梦?如果说仅仅是我与杜鹃长得相似,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忘怀大师垂下眼睑“施主每日都被梦境所扰,每天都在不停地回想,到晚上这些日间所思所想就纠结在脑海里,成为梦境,也不足为怪。”
“可是,没理由我自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啊!”我反驳道,明显感觉忘怀师傅在回避我的问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也未必是真的。”忘怀师傅站起来,欠身道:“施主,老纳还有点事要做,暂且失陪。”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浮起一丝微笑。好!自己的事自己了,既然你不肯给我答案,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我决定去找杜明。
我在村子里问了几个人,才寻到杜明的家。
站在院子外面,我看到院里是几间明亮的砖瓦房。小院收拾得挺干净的,我踏进院子里,一眼就看到杜明弯着腰在一堆堆的高高木柴前面,不知道在做什么?我认得他雪白的头发和又脏又破的衣服。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杜老伯?”
他回过头,看到是我,惊恐地退了一步,却被他身后的木柴堆拦住了去路,他伸手捂住脸,恐惧地大叫“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你放过我吧…”
我有些手足无措,急忙道:“你别怕,你别怕,我不是杜鹃,我只是跟她长得比较像…”
不知道是听到杜鹃的名字还是怎么的,他仿佛更加害怕了“救命啊…你别来找我,我知道是哥对不起你,是哥不好,你别来找我讨债…救命啊,救命啊…”“杜老伯,你别怕,我真的不是杜鹃…”我慌了,不知道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不信你摸摸我的手,是热的…”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双大手猛地把我从杜明身边拉开,我错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年约五十的汉子正从柴堆前扶起杜明。
“儿子,快跟你姑姑求情啊,你姑姑回来讨债啦…”杜明缩到那汉子身后,不敢伸出头。
“爸,您别怕,她不是姑姑。”那汉子有些气恼“您先回房去吧!”说着,就把杜明扶进房里了。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里对惊吓了这位老人感到有些抱歉,但是,难道就这样走了吗?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那怎么办?
杜明的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我还站在原地,没好气地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快走!”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毕竟他是杜明的儿子,我心中一急,冲口就道:“你知道你姑姑杜鹃的事么?”
他愣了愣,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不知道!”
“可是…”他肯定知道,只是不肯告诉我,我急了,张嘴想说服他,就见他气冲冲地走过来,把我推出院子,一边推,一边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总之,你别来烦我,下次我要是再见到你跑来惊吓我父亲,我就对你不客气。”说完,他“砰”的一声关紧了院门。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来在杜明这里是问不到什么了,天色有些暗沉,不知何时,头顶上已经积了几团厚厚的乌云,看样子快下雨了,我急忙向半山的小寺跑去。
跑到半路,雨就下起来了,幸而是蒙蒙小雨,我抱着头,加快了脚步。
还未进寺门,明月就迎了出来,举着一把伞遮住我的头,道:“我刚才在厢房里,突然感觉你在雨中跑,没有带伞,就出来看看。结果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