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一笑，木默走到竹笼边，脚尖踢了踢竹笼“曲拿鹤，他们已经走了。”

白天遇到他，勾起一些愉快的回忆。他说要请她与长秀共餐，她是没什么兴趣的，也不差那一顿饭；长秀则未置一词，两人统一的结果是——拒绝他。

静静立了半晌，长秀见她面容缓缓升笑，除了小心戒备，对这突来的意外之人也不反。

天知，或许是他猫腰的样太好笑，或许愉快的回忆让她心情短暂轻松，总之，听他说——“披着斗篷，你今晚别想着自己是什么王爷啊公主的，我带你偷偷地乐”——之后，她倒真想看看他中的“偷偷地乐”到底是个什么意境。

“我呢…听我爹说啊，娘生我的时候，正好有一群白鹤在江滩上飞舞，我爹当时非常兴，本来要给我取‘飞鹤’这个名字的，不过我哭了一声，惊走了那群白鹤，爹一下又不兴起来，就叫我拿鹤了。不过呢…嘻嘻！”他捂嘴笑了一阵，拉灰斗篷，将脑袋移到她耳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我爹会弹琴，他总想教我，我学了一段时间，不过每次我弹琴的时候，江边的鹤不是惊吓飞走，就是有几只从天上掉下来摔死。”

“呼，吓死我了。”丢开竹笼，带笑的脸来。

木默听着，只是笑了笑，打量他。

“他往那边去了。”指指街，木默神平静。

啊——低低的气声在喧闹的大街上等于没有，但长秀自信耳力不错，敛在心底笑了声，角若有若无地瞟向竹笼。

相时间不长，由言谈中能看他没什么坏心，武功…很欠火候。

“我从来是有恩必报，有仇报了再忘的。”月下，他抱着灰斗篷拍“木姑娘，我瞧你心里不兴，晚上我带你去玩玩，偷偷地，不要告诉长兄，保玩过之后你就兴起来了。”

淡看一，她甩袖笑了笑，举步前行，心知长秀仍会跟着，也知他会随上来。

“多谢姑娘。”为首的胖男躬手抱拳，回大叫一句“快追，说什么也不能让姑爷跑了”言毕，一群人随即浩浩冲杀而去。

没区别呢，不似她…唉…

两人再对视…

她翻个白，撇嘴。皇里王府里常有戏看，声皆比寻常百姓演得好，真不明白蹲在嘈杂的人群里有什么快乐可言。但不否认，这不像前呼后拥的皇王府，也不比兵阵肃严的军营前阵，多少令她有那么些些的、小如米粒大小的…新鲜。

是夜——

“木姑娘有不开心的事啊？”

为何轻易就随他溜了来，和这个只见过两次面、本称不上朋友的男人？

木默哑了哑，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失望，在脸上能看来。随后他也没再求，互相打量一阵，说些无关要的见闻，她与长秀回了落脚的官设驿店，他则反方向而行。不想到了夜里，他鬼鬼祟祟抱了两件灰斗篷，猫腰从墙外来。她看得分明，以他笨手笨脚的武功，没惊动守夜的官卫真该叫菩萨保佑。

人是来了，结果…混在人堆里看傀儡戏。

这算什么“偷偷地乐”？

“啊——”惨叫一声，曲拿鹤脚起来“这次完了，长兄，木姑娘，今儿个我有空，待会请你们吃饭。啊，现在我得躲一躲。长兄，如果有人问你看没看见一个人跑过，你就说没看见，千万别说看见我了啊。”

两人眨，对视，面无表情。

“是我是我。”瞧她笑起来，他笑得更。

她呢，明明准备歇息了，鬼使神差地竟会答应他一起溜来。

一扫方才的不快，木默勾起耳边垂下的乌丝绕玩，笑问：“你这次又被你娘踢来了？”

待完毕，越来越近的人群也容不得他解释太多，两人互看一，只见他飞快闪巷边某个小摊贩的车后，如猫儿般缩着腰，顺拿起一个竹笼挡在前面。

真像一只猫…

片刻后，人群跑近，其中一人果然问长秀，他正要摇，却听木默：“看见了。”

“…桃相。”长秀咕了句。

是的，她不开心，非常非常不开心，不像他，随时都能挂一副讨人喜的笑脸。

“是啊！”他也不否认，拍拍上的灰，冲小贩笑了笑，回对她“不过…这次麻烦大了…我本想过几天就回去，谁知今日一早撞上王员外的小，被她的绣球给打中…啊，木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也没误吃宴饺，是那球飞得太远才打到我，我这次可是远远地在看影戏，远远地。”特别调后三字。

！”她拍掌低叫，边有了一抹笑意。

曲拿鹤，曲拿鹤，难怪哪难怪，果然是…人如其名。

有又如何，她的心事又是他岂能的。

摔死？

两年没见，他的笑脸上仍是三弯月牙——两弯上弦月如，一弯下弦月如——俊秀的脸虽比长秀好看，却没有王爷的沉稳之气。除了多些成年男的气息，他似乎与当日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正想说什么，却听长秀：“曲公，巷里跑来的人…是叫你吗？”

她看看上的灰斗篷，再看看远远表演的傀儡戏（即木偶戏），不太明白自己怎会随他一同前来，还是在回大都的前一天夜里。

“小聪明。”长秀垂低赞。

不明白他有何目的，原以为他知自己与皇族人有关，是为讨好结而来，意外的是，他说要逗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