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馆里告了假呢。啊,他家里现在多了一个春丫头,也一起带过去了。”
“啊,是吗?”恭彦有些讶异。前阵子与祝晶见面时,他并没有提起要出门的事,而他向来都会在见面时,将未来几天大大小小的事与他分享的。
本来还猜测着,是不是就像明皇自入夏后就去了骊山行宫避暑一样,或许吕家人也入山去避暑了,但似乎并非如此。
邻居大婶常见到恭彦来祝家,因此又热、心道:“说来也可怜。祝晶那孩子才五岁大时,他娘就过世了。我记得那大约也是在七月时发生的吧,也难怪每遇到这时节,心里会不好受呢。”
“是这样子。”听着邻居大婶提供的讯息,井上恭彦又问:“请问大婶,吕大人他们一家人有说要到南山哪里吗?”
“南山”就是终南山,座落在长安城南郊,是许多名士和文人隐居的地方。听说葯王孙思邈就隐居在山里。井上恭彦来到长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不曾去过,但已久闻此山大名。
邻居大婶摇头。“没有呢。没听他们说起。吕大人只拜托我帮忙看一下门而已。”
井上恭彦点点头,再三谢过大婶后,便回头往国子监走去。由于太过专、心想着祝晶的事,没注意到街道那端有几匹马正飞奔而来。
“当心!”一声大吼让他警醒过来,刚站到路边,就看见几名身穿轻便镜甲的长安金吾卫手持长枪,沿路追捕两名盗匪。整条大街顿时喧腾起来。
围观的人群追着那群騒动的来源而去,恭彦因为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也跟上前一瞧究竟。
尽管长安城在天子脚下,但街坊小巷里,偶尔仍有宵小和占街为王的地痞小儿为患。当恭彦走到人群騒乱处时,两名盗匪已经被金吾卫擒压制在地上,围观的人群正为了这场免费的好戏鼓掌叫好。
其中一名年轻的卫士将盗匪捆绑后,交给身边的同伴,随即弯身扶起一名跌倒在街旁、受到惊吓的老妇人;然后,一抬头,他看见了井上恭
彦。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脸孔咧开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不是那个日本留学生井上恭彦吗?好久不见了。如何,祝晶小弟一切都还好吧?”
抱彦就想,他是见过这个人的。当下,他拱手道:“好久不见。当日多谢您了…”但不知要如何称呼?
瞧出恭彦短暂的迟疑,刘次君爽朗地为他解围。“我叫做刘次君,刚从城门郎的位置调进长安县金吾卫营里。我似乎虚长你几岁,以后在街上遇见我的话,看是要学祝晶小弟喊我一声大哥,或是直接叫我名字都可以。”
抱彦笑了,也不别扭,当下就喊:“刘大哥。”
“喂,要收队了。”另一名金吾卫大声喊道。
刘次君应声:“就来。”回头又对恭彦说:“我好久没看到祝晶小弟了,下回有机会的话,你们两个一块来找我喝碗茶吧。”
“好的。”恭彦答应。看着金吾卫收队,将就擒的两名盗匪押向官府的方向。
周遭的人群又恢复了流动,井上恭彦站在人群川流不息的大街上,突然很想见祝晶一面。
当夜里,他作了个梦,梦见祝晶在哭。
他叫他不要哭,但祝晶说:“没办法,恭彦,你看,我这里好痛。”
他低头一看,赫然看见祝晶左胸下破了一个大洞,一颗鲜血淋漓的心就要跳出来。他赶紧伸手压住他的心,但温热的血一收不断溢出指缝;原本透明无色、垂在祝晶脸上的泪痕,竟也变成了红色。
“眼泪若流完了,因为心还是好痛,就只能流血了。”祝晶说。恭彦惊悸不已,猛然醒转过来。窗户朝北,尽管已经敞开,仍吹不进夏日的风,使得学舍里十分闷热。大汗淋漓的他披上薄衣,起身到小院徘徊。
当晚月光皓洁,却只映照出他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坊门开欧;他到马肆租了一匹马,顺着南北向的朱雀大街一路往城外奔去。
那个梦让他很不安。他必须见祝晶。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