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真的很辛苦呢。”
与小春相觎了眼,恭彦笑问:“你想我们得这么宠她多久?”
小春十分护主。她抱住祝晶手臂,坦承地说:“一辈子都不够呢。”
抱彦笑着摸了摸小春的头,而后转看向祝晶,轻声道:“吾与点也。”
小春没有领悟过来,但祝晶立即懂了。
孔老夫子问众弟子的志愿,曾?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子曰:“吾与点也。”意思是孔子赞同弟子曾?(曾点)的想法。
而恭彦说:“吾与点也。”
知道自己是这么确实地被人珍惜着、爱护着,祝晶心头一热。
她坐在胡床上看着有如妹妹的小春及好友恭彦,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在有限此生中,遇见这么棒的两个人。不虚此生。
“你等会儿要回阿国那里吗?”祝晶问。
“我会先回学院一趟,晚一点再过去阿国那里。”恭彦走到祝晶面前。“这几天好好休养,说不定等你的脚踝痊愈了,我也就回来了。”
祝晶握住抱彦的手,不自觉地流露着眷恋。“别让我等太久,好吗?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等待的。”
可这辈子,她好像总是在等待着他。
十年前,她等他来到长安。
七年前?她走丝路去、又等待着与他再次重逢。
祝晶不知道此次别离,他们还要多久时间才能再见面。
虽然北里就在平康坊,可总觉得无法忍受恭彦不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
这么地不愿意分离,是因为曾经太过思念吗?祝晶无法确定。她只知道她心头总是挂记着井上恭彦,无法不相思。
抱彦清楚看见了祝晶眼底的愁绪,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温柔地承诺:“对不起,祝晶,我尽量不让你等。”
祝晶略略舒开蹙眉。“好的,再见。”
是日下午,恭彦回到平康坊北里秦国家的时候,才进门,转入暂居的小院,就听到一片幽怨的笛声。
他站在小院入口,看着一身彩衣的阿国背对着他,吹奏断续笛曲。
察觉有人,阿国放下竹笛,转过身来,洗去铅华的面容浮现一抹短暂的忧伤,但随即代以笑意。
“啊,你回来啦。”她没有站起身,仍然坐在石椅上,轻快的语调里藏着心事。“我还在想,你可能不打算再回来当我的乐师了呢。”
抱彦走近,细细端详着阿国。
看出她眼底的思慕,他叹息道:“现在是谁的笛声比较苦闷呢?”
被戳破心事,阿国也不以为意,轻笑了声。“你想念的人已经回到长安,自然不会是你了。”
抱彦走到阿国身边,看着她手上的竹笛。
那是香师父的竹笛,笛音清澈透亮。
睹物思人。他也曾经看着祝晶留给他的玉笛思念她。
“有香师父的下落吗?”阿国嘲讽地微扬起红唇。“他那个人啊…可不像你的朋友会写信。”
抱彦只是淡淡一笑。“看来我是比你幸运得多了。”
阿国站起身来,没有涂抹浓妆的脸庞看起来意外地年轻。
看着恭彦片刻,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抱彦微愕然,但没有移开身形。
阿国叹息道:“你不用再来我这里了,我已经托人去找新乐师,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前些日子麻烦你了。”
抱彦讶异,正欲开口,但阿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