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航程意外地顺利,仅仅一年半的时间便回到大唐,不知是否也有一点功劳是出于住吉大神的守护?
这护身符,早年曾见过恭彦随身带在身上,不知道是谁送给他的呢?应该是很亲近的人所送的吧。
耳边听着小春一会儿哼着歌,一会儿又与来讨饭吃的破晓斗嘴,祝晶嘴角一直挂着闲适的微笑,星眸半睁半闭,直到厨房传来一声好大的声响,状似打破了碗盘的声音,祝晶才猛然坐起。
正迟疑着是否要到厨房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前门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祝晶改跑向自家大门。
“来了来了。”她喘着气喊道。
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声音,门外的人不再敲门,静候在外。
祝晶拉开大门,迎接着她的,是一抹好思念的笑容。
正是井上恭彦。
“脚伤好些了吗?”他关切地问。
“已经没事了。”她轻松回答。
“那跟我去看夕阳吧。”他坐在租来的板车上,朝祝晶递出手。
祝晶咧嘴一笑。“好啊。”
必上大门,也没跟家里人交代去处,她将手放进恭彦手中,让他将她拉上车。
“驾!丰井上恭彦驾着马车,往东方长街驶去。
板车上堆放着一个小包袱,祝晶坐在恭彦身边,好奇地抱着包袱。
她侧看着他的脸庞,发现他驾轻就熟地操控着缰绳,速度既不太慢,也不至于过快。忍不住回想起他刚到长安那年,要去慈恩寺看花,走在路上时,恭彦担心她会被奔驰得太快的马车撞到,一直拉着她靠往路边,很窝心。
没去想恭彦怎会突然有兴致拉着她去看夕日,也没想他是不是还得在北里当乐师,她只想,好欢快见到他,能跟他在一起,不管去哪里,心底都开怀。
轻便板车奔驰在宽敞的横街上,一路往长安城东的新昌坊而去。
进入新昌坊,转向坊内南街行进,街道开始进入平坦而渐渐拔高的坡地。
乐游原这片在地势平坦的长安城中突起的高地,是汉代长安的皇家苑囿,历经千百年,在前朝时已成为一片广大的坟地。前隋为了建造首都大兴城,迁葬了原有的古坟,并在此地立寺,命名“灵感”以超渡亡灵。
现在这座寺庙已改名为“青龙寺”是长安城中汉传密宗的三大寺院之一,与大兴善寺几可齐名。
驾车登上通往乐游原的道路,夹道林荫有阵阵暮蝉争鸣,晚风迎面吹来,令人无比舒爽。
祝晶掩嘴笑着,身旁青年不时偏过头看她嘴角昂扬的笑意。两人一路上虽然沉默不语,心却紧系在一块。
不是长安人惯出游的时节,近黄昏,乐游原上,人烟疏落。
青龙寺晚钟与阵阵炊烟迭荡入风中。
无车顶的轻便马车停在一片广阔平坦的古老高地上。
两人都没下车的念头,就坐在板车上,居高临下,眺望古原下笼罩在橙黄夕昭一中的长安街景。
天色晴朗,广阔晴天只有淡抹微云追聚在落日处。
数点鸦影掠过天际,徐徐凉风拂动挣出束髻的发丝。
无限美好的黄昏夕阳,透出光暖余晖暖照着祝晶的心。
禁鼓将鸣,一日将过,眼前美景却使她无暇去想自己还剩下多少年寿,目不暇给只专注品味此时此刻的这一份感动。
一会儿,身边青年下了车,自他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瓶酒。
对夕日长声吟啸后,他以酒酹地,朗声清吟:“昔我逐日走,欲穷天尽头,乐游古原上,独我心怀忧;今我逐日来,此心喜忘愁,游子归故里,应不复远游?”
七年的思念,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只好以诗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