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坊时,他站在吕家大门前,有点想要像以前那样,大方地去敲门,等小春来开门,或者是祝晶。想要被那种真诚的热情所迎接,沐浴在友情的欢愉里。
是悄悄落在脸上的雨带来一阵冰冷,使他赫然醒神,在吕家门突然打开时,赶紧走过。
小春打开大门,撑着一把伞走了出来。“小鲍子?”
祝晶去买东西,没带伞;小春一见下雨了,连忙打着伞准备到街上去接她。
祝晶站在自家门前的对街上,看着在细雨中逐渐远去的那道背影,脸上承满了轻愁与渴盼。
抱彦…
开元年间的大唐帝国,京城长安,每到岁末,都必须为明年正月元日,诸国蕃使的朝见大典进行准备。
此时,由于政务逐渐转移到大明宫,原本的宫城太极宫已经鲜少使用。各国使者朝拜之礼,一律移往大明宫的含元殿前广场举行,京中所有奉有职等的官员,都要参加朝拜的仪式。
这是举国同庆的盛大朝会,不能有所差池。
来自西域、东北、南海…的许多朝贡国家,多会在十月以后陆续进京,一直到岁末大祭前,都会有大批的蕃使进入长安,鸿胪寺官员便得忙着接待各国的使者。
到了十月初的某一天,夜里,吕祝晶跟小春在家中等着吕校书回家吃饭。
然而等到深夜时,都还不见吕校书归来。
是因为听到临时来访的慧安公主说起,她们才知道,原来是有蛮邦蕃使献上国书,并请求唐朝廷立即给予响应。
由于这名蕃使所代表的国家远在西域偏远的地区,所使用的文字相当罕见,虽以国家称之,但其实只是一个强大的部落。朝廷中一时间竟找不到人可以解读这份国书。
这一年,北方的契丹部落与奚部落正逐渐强大,对唐帝国的边防造成了威胁;而吐蕃虽暂时与唐朝廷达成和解的盟约,但仍随时可能再对大唐发动攻击,掀起一次又一次的战争。
对西域的管束与边防军费开支的增加,再加上去年洛阳一带的黄河溃堤,水患肆虐,种种问题使大唐国库日渐空虚。
倘若唐朝廷无法解读这封国书,不仅将大失天可汗的威信,同时也可能造成西域部族的叛离,带来无尽后患。
朝见大会结束后,帝王震怒,三品以上的高级官员被下令留在宫中,不许出城,直到有人能够解读这份蛮邦国书为止。
身为弘文馆校书郎的吕颂宝本来只是个九品小辟,这场风暴应该扫不到他;但他的顶头上司,弘文馆大学士们纷纷被召入集贤殿中商议,他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再者,这份国书确实关系到大唐的国运与尊严,不能不严正以待。
尽管想着女儿,想要回家吃饭,但眼下人人自危,走不开身;吕校书坐在弘文馆里,与其它同僚正努力地翻查着馆阁里所藏的西域文书,尽最大努力在明日早朝的最后时限到来前?翻译出国书的内容。
到了次日,天未亮,早朝前,吕祝晶早早便醒过来,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慧安公主的马车就停在家门外。
币虑着爹,以及在朝为官的朋友们,她请公主带她入宫。
听说昨天夜里,明皇夜不安枕,下令周知宫中大臣,若有能译出国书者,重赏;若译不出,所有朝臣一律减俸降职。
坐上马车时,李静问道:“祝晶,你有把握吗?”
祝晶摇头。“我没有把握。”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如果到今日最后的时限过后,国书还译不出来,第一顺位倒霉的,必然会是翰林院的供奉们,第二顺位倒霉的,就是在弘文馆任职的爹了。
“先让我看到那篇国书再说吧。”李静带着祝晶进宫,并在早朝前一刻,晋见了帝王。
唐明皇正为国家大事烦恼着,听说慧安公主求见,本来无心接见,但侍从又通报道:“欧禀陛下,公主带来能人,据说识得蛮邦文字。”
明皇大喜。“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