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全意候着她呢?他们说不准在心里是怨叹着,在中山国里日子再难熬也不过是伺候着主子,也强过现下旅程辛劳,到了他国又是否会受人欺凌。
景华叹气,心思突然想起国内的父王,他年岁颇大,却膝下无一子陪伴,唯一女儿却远嫁他国,无法随身伺候,晚景孤寂。
她的一气还未叹足,忽地轿子天摇地动,令她直直地栽往轿底,撞得眼花撩乱,连凤冠都滚至脚边。
景华心里暗凉,不祥预感油然升起——
“有埋伏!”轿外护卫大吼,教人心头惊慌。
“护公主!快护主轿,不准落入贼人手中。”
轿外阵阵咆哮声响彻云霄,耳闻几声嘹亮的马啼声响在官道上。景华虽怕,但想到随行的士兵至少也达百余人,势力也可组成一支精锐的军队了。
远远地,她耳闻号角的悠扬的声响。她不清楚那是开战前的鸣奏,更不知身中奇袭,生死不过在眨眼之间。
“护公主!放狼烟!快放——”这里离中山国边境不远,放狼烟可盼讨些救兵。“放狼烟…”
不知过了多久,景华不再听到那人的声音,传到耳边、鼻端前的,皆是兵刃相击冷列的声响,以及教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扑天盖地而来,宛若大军压境。
景华在轿内干呕,这气味是死地传来,不像是人间应有的气息。
头一回,她倚靠在生死边缘,随时都会殒落。人呐!还真是如同蝼蚁,一捏便死,连多喘气的机会也没有。
景华感到讽刺,纵然坐拥千金万银,别人手上的刀子一抹,还不是一样魂归西天?
她在轿内颤抖抖地,不敢大口喘息,怕是惊扰轿外的人,将她拖了出去,一刀送她登极乐世界去。
然而景华的镇定并未维持太久,一只强健的臂膀伸进轿内,将尚惊魂未定的她给拉出轿去。
一时之间,她吓得六神无主,不断地挣扎,怎样也甩脱不掉对方,反倒还被人紧紧地钳制在怀中。
“住手!你们快住手…”景华口气严厉,企图欲吓阻对方。“你们知道劫轿的下场吗?胆敢和中山国为敌!”
“闭嘴!”冷冽的嗓音滑过景华耳边,冻得她身子微微一凉。“想活命就安静些。”
她见不到对方的面容,只晓得他一手握着大刀,一边护着她退往轿子后方。
“你…你们为何要劫轿?”景华瞠大眼,地面上血流成河,一眼望去皆是尸首,几乎掩盖掉泥地上的芳草。
“啰唆!”男人一掌擒住她的咽喉,轻力一握,掐得景华说不出话。“撤!人在手里了,赶紧撤!”
景华挣扎着,眼见所及一片腥红,她见到双方人马奋力交战,一方系着红巾的中山士兵,而另一方则是印有青龙铠甲的兵卒…她眯起眼,似乎看见还有第三方人马。
“不…不要…”景华伸手,欲向前方中山兵卒求救。
她不可以被逮走,也不可以亡于此地,她定要平平安安到邯郸。要不,邻国怪罪下来,中山国将会招致亡国之灾。
为什么,她是中山唯一的希望,也同是将中山推向灭亡道路的灾星?
景华泪流满面,直到她看见中山最后一个士卒浑身插满翎箭,所有盼望一度全被毁灭。
“不!”她为中山的未来,发出震天的哀号,就连在天地间的鬼神,都难掩住其悲悯之心。
静静地,窥探尘世的扰攘,千百年来,祂们仅能如此。
奔驰在绿林间,景华的腰上仍旧扣着一只大掌,早在上马之前,她一双眼已被人蒙起,见不到前来挟持自己的对象是谁。
她只能在心里揣测,猜得心慌意乱,便索性停下所有念头。既然没在第一时间杀她,就表示自身还有些利用价值。
许是第三国想要挑起中山和赵国之间的征战,又甚至是打不下某座城池而欲和赵国叫嚣。总之,脱离不了明争暗斗的猛烈暗潮。
景华觉得她像颗棋,进退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