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的兵卒,仅有十余人吗?说要劫就能劫的?”她出嫁的阵仗大得惊人,不比寻常百姓,她以为像隔壁老王嫁女那般轻易?
“劫中山公主的,另有其人!”他不过是很凑巧的出现在那儿,见一群人马厮杀到毫无理智,一座漆上红漆的大轿搁在沙场上,才领着兄弟们冲下来的。
“那你怎会出现在那里?”
“路过。”他睐她一眼,骏马仍旧飞驰,一手将她的头颅按进怀里,他也跟着头一偏,闪过茂密的枝丫。“要不,你以为我刀枪不入,吃饱没事为人出头?”他不过是个受商人所雇,在各国境内外押运货品,说白些就是个武夫,也是怕生怕死的。
邦焰将话说得简单。他跟着这支从中山国离开的出嫁队伍,已经有一日的时间。自他们离开中山的边界,便一路尾随在后。
她出嫁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各国之间无不知晓。势弱的中山国,虽国力比两年前更加衰退,可位居的战略形势,实则比之前更加重要。
没有一个大国不处心积虑要得到中山,所以霸主之间彼此消长形势,相互牵制已有一段日子,个个都蠢蠢欲动,藉着这次中山王嫁女乘隙而入。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景华没真正见过他的容貌,记在脑海里的,仅是那对亮得不似寻常人的眼。
如今,他不再是脏污得教人识不清面容,反倒是俊杰得让人更加难以忽略他的气势。她从不知有男人也可以这般杰出得比女人还要抢眼。
“不好不坏,倒也能求温饱。”他言简意赅,忽略掉这两年中吃的苦。“你呢?”
“我?”景华笑了,她能有怎样的改变?若说巨变,也是此刻被他擒拿在手里吧。“还能怎样的选择?”
“夜里还溜出宫吗?”
景华浅浅地笑,他还记得她的顽皮。“自从那回后,就没有了。”正因为与他相遇之后,她变得不再像个天真的丫头,自以为的懂事了。
邦焰没有搭腔,唇边留着一抹笑,那笑容颇有深意,美得让人很着迷。
他应该多笑着,笑容化掉他眼中藏匿太多太多的深沉。景华没想过他是这样好看的男人,但能配上那对似星斗的湛亮眼眸,五官也不会太过普通。
“邦焰,这两年里,你做了大事吗?”景华栖在他的胸口上,一日的颠簸和惊魂未定,已经让景华疲累不已。
邦焰将她揽得更紧,深怕她瘫软的身子滑下马背。“有,带走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一件事。”
邦焰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无奈不过小小举动,却将梦中的景华惊醒。
“你歇歇,养精蓄锐。”他低声哄着,嗓音出奇的温柔。
“邦焰,别离开我。”梦中,她连睡着都遇见一群凶神恶煞的匪类追赶着自己。“别抛下我…”
她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三魂七魄都散得泰半了。邦焰揩去她眼角的泪,抚抚她的面颊。
“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你身边。”他话说得比前一句还要轻上一半,怕又让她无法安定。
“这是哪里?我们在哪里?”一室阴暗,摆设简陋,桌上不过只有一盏烛火,随时就会遭夜风湮灭,那时要是看不见,她会不会又被不识得的人给带走?
“我常歇脚的行馆,很安全的。”两只软嫩嫩的小手捉紧他的衣襟,邦焰晓得她很紧张。
“他们会不会知道这里?”见外边天色已暗,有道是入夜不静,百鬼夜行,想要作祟怎会放过夜里的奇袭?
“放心!行馆偏僻,没有熟人引路,旁人是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邦焰索性将她揽在怀里,她太过恐惧,他也顾不得男女受授不亲,定她心神为上,别无杂念。
景华偎他偎得紧紧,两手环上他的腰际,像是正躲着不知会从何而来的恶鬼似的,靠在他心口上。
“你从前像是胆大包天的。”如今,胆子也给猫儿叼走了。邦焰笑着,语气微微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