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暂时放下,处在轻松惬意的氛围里,韩定违心无防备,将他身前身后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坦白诚恳对朝霞娓娓道来。
随着韩定远的坦诚以告,朝霞对他又添了几分了解;她不是不明理的人,明了他本性不恶之后,心头累积的怨稍稍褪去了些。可她也是极往重视原则的人,依他的说法,既然她是他的妻,当年因恼他的风流而逃家,如今想要她重回逍遥,她就非得确定她会有一个安稳的将来,无须天天担忧又有其它的女人找上门讨公道,或是时时刻刻烦恼哪一天一定要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倘若重回逍遥,过的会是那样提心另胆的日子,那她宁可日日迎来送往,老死莲苑。
朝霞拿出她平日惯用对付客人的招数,温柔软语,优雅仪态,再加上适时的甜美笑靥,总能轻而易举便吸引周身所有人的注意力,屡试不爽。
绿酒一杯歌一遍,言笑晏晏,各怀心思,各有祈愿。
两个人喝着聊着,不知不觉间,酒竟已过三巡。
朝霞今天拿出来给韩定远喝的是“松香酒”松香酒和“雪染丹青”并列莲苑至宝,同属西疆奇珍产物,各有其特色在,是苏净荷的得意珍藏。
松香酒酒性特殊,意志薄弱者,酒醉再醒,失神失态,真正酒醒后却全然不复记忆;意志坚定者,饮下酒后,虽然神智犹能自主,但行动却会受酒醉牵制,轻则数刻,重则数个时辰,甚至数日,端看饮酒者本身而定。
朝霞拿松香酒来“款待”韩定远,看中的就是这项特性。
“朝霞,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温柔不生气的你更是美得让人喜爱呵!”松香酒的效用渐渐发作,韩定远身心皆呈现松懈的状态,说话也跟着无头绪了起来。
眼神略呈迷蒙,双颊已现酒量,差不多是时候了!朝霞不着痕迹,默默观察韩定远的样子,手中倒酒递酒的动作不停,口里陪他闲谈说笑的话语也不停,之后不过一刻,便听见韩定远嘟哝着头晕,朝霞见状,知是时候到了。
她笑得灿烂,在心中暗暗倒数,未久,韩定远就在她含笑的目光相送下,整个人趴在桌上小憩,他的身子虚软,再也使不上力。
“朝霞,对…对不起,我不行了!抱歉…”靠在手肘上的脸微抬,对她漾开孩子似的纯然笑容“我不是故意…要坏你兴致的喔!实在是…呃…我酒好象…喝太多了…”
“哎呀,你好象醉了。无妨,无妨,我差人先送你去休息吧!等你酒醒,要谈什么,我们再来说。”计谋得逞,朝霞笑得比谁都开怀。
“嗯…嗯…好,就…就依你说的。”韩定远点头说好,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他好喜欢这样温柔体贴的朝霞,很快…他就可以带这位贴心的朝霞回逍遥当娘子,好好疼她一辈子了。
“你等我一会儿喔,我去找人来扶你。”朝霞边说,身子边退,脚步轻挪至亭畔,拉了梁上悬的铃索。小巧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没半晌便见如喜婆婆的身影出现。
“婆婆,是时候了。你说的人呢?”朝霞凑近问道。
“都安排好了。”如喜婆婆点点头,嗓音里充满着迫不及待想看好戏的兴奋,管凡人的闲事可还更不是普通的有趣!
“你们两个先把这位公子扶到『桃红居』内的厢房去歌皂。朝霞,你就先回桂泠居去吧,我去把人带来。”
“嗯,婆婆,那一切有劳了。”朝霞一个柔笑说完,莲步款款,优闲走回她的桂泠居等消息去了。
牡丹亭内四下无人,只见如喜婆婆摊开手心,凝出一道柔淡光华,光华缓缓覆住,身影忽隐忽现,脚步轻盈飘忽,似光之疾速,一个转眼,人已离开牡丹亭,来到桂泠居庭园里的桂花树下。
“呵,我的好桂花子孙,来,借婆婆我一段枝叶一用。”
如喜婆婆语毕,眼前的桂花树通灵似的自动掉下一截枝叶,安稳落在如喜婆婆的掌心里。只见她身影一个旋身,转眼间,人又来到桃红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