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日，应君衡来到“泣芜居”，一如往常和九公主隔帘对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公主一见到他来，劈tou就是一句质问的话。
“什么？”应君衡还摸不清楚状况，丝毫不明白她的话意。
“你遣人送来一堆药材、布匹，有何用意？”九公主冷冷地问dao。
应君衡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所指的是这件事!
“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我见你似乎shen有微恙，基于关心，这才自作主张地送来一些微物，希望你能使得着。”
九公主沉默下来，不置可否。
许久之后，她开口说dao：“上一次我和邵嬷嬷的谈话内容，你全听到了？”
她不是傻瓜，他遣人送来的全是一些绫罗绸缎、人参rou桂，倘若不是她和邵嬷嬷的谈话让他听见，他哪会无缘无故送来这些东西？
因为对自己的猜测非常笃定，所以她也不等应君衡有所回答，逞自说dao：“你可怜我？”
她的语意平淡柔和，但应君衡却听得出她话中的不悦之意。
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幼境遇坎坷的九公主有着极为纤细的心思，且对人充满防御xing，仿佛随时随地竖起一shen的尖刺来抵御外辱。
但她知不知dao，这样竖立在自卑和自怜的min感情绪上的尖刺，不仅刺伤他人，更会重创自己啊!他不禁要为她叹息。
“当然不是。”他很快的否认，不让她有多胡思luan想的空间。“就算我确实听到你们的谈话，但我说过了，之所以这么zuo，也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关心？”九公主冷笑了一下“我还lun不到你关心!”
“是吗？那请问除了我之外，又有谁关心你？”他问，一针见血，直直刺入她心中那dao从不曾愈合的伤口。
她怔了一下，一张冷漠的容颜蓦然变色。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彼此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午后的微风轻轻chui来，拂动隔阂在他们之间的那dao竹帘；微微的ca碰声响，依稀是一zhong破碎的声音。
帘外的应君衡看不见帘内人此刻的神态，但这不寻常的沉默，让他明白他的话产生了作用。
也许，这样尖刻现实的话会shenshen地伤害到她，然而，也惟有这样伤害她，才能迫使她面对尖刻的现实，不再逃避。他别无选择!
许久之后，帘内传来一串毫无感情的言语－－
“说得好，我确实是没有人关心，所以，也不需要你多事。”声音异常冷ying平板，仿佛经过层层的掩饰包装似的。
“我不是多事，而是zuo自己想zuo的事。”应君衡坚定地重申自己的初衷。“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承受如此不平的命运；如果你的委屈没有人愿意懂，那就让我来为你分担。”
帘后又是一片沉静。
听了他这番诚挚的申明，九公主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何必对她这么好？他们非亲非故…何况，她还是一个不祥的人…
该相信他吗？她不认为世上有真心关怀她的人，除了邵婆婆之外。不该相信他吗？他的言语又是如此认真…不过，就算她相信又怎样？不相信又怎样？这一切，对她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不祥的人，就注定不祥的命运…
“这与你无关。”她决定给他这样的回答，但声音却有丝微弱。
应君衡摇摇tou。“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就注定牵扯不清了，怎会无关？”
牵扯不清？牵扯不清…九公主细思这句话，心中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样出众的人愿意和她牵扯不清，应该是她这不幸之人的荣幸吧!但她岂有这份幸运呢？
静默许久之后，她忽然转移话题地开口：“近来令尊时常驾临泣芜居。”
应君衡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没有回答。
九公主继续迳自说dao：“他很希望我可以救你；真的…很希望”
“我已经请家父别再来打扰你，这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应君衡说dao。
九公主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你曾经救过我，倘若你要我还你人情，我不会拒绝。”她慢慢地说。
她真的愿意救他，就算还他救命之恩；就算…报答他对她如此关心。
她感觉得出来，应君衡shen上的yin气已经很重了.如果不尽速祛退纠缠他的鬼物，xing命危在旦夕。
不料应君衡却摇tou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活了吗？”她有些讶异。
“我认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必要去强求。”过了片刻，他又说dao：“如果，你还记得我曾救过你，那不如…”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九公主忍不住困惑地问dao：“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就是他的要求？九公主不由得一愣。
“我的名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她不以为然的问。
“没错。”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九公主不放置信地望着他，一双清澄的美目漾满惊异。
“殇月。”许久之后，她说：“殇，‘国殇’的殇。”有点哀伤的声音。
应君衡明白是哪个字之后，不禁问dao：“谁取的名字？”殇？多么不吉祥的一个字…
“当今皇上。”她简略地说。
当今皇上？那不就是她父皇？想不到皇上居然赐给她这样的名字!
他忽然有点明白她语中的凄凉。
殇有夭折、死亡的意思，皇上如此仇视九公主吗？竟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夭；何其可悲!
ding着这样的一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感到悲哀呢？真令人凄然。
“这样的名字，值得你用生命来换吗？”
他们今天最后的一次谈话，终止于这一句充满凄凉和哀
一日，应君衡来到“泣芜居”，一如往常和九公主隔帘对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公主一见到他来，劈tou就是一句质问的话。
“什么？”应君衡还摸不清楚状况，丝毫不明白她的话意。
“你遣人送来一堆药材、布匹，有何用意？”九公主冷冷地问dao。
应君衡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所指的是这件事!
“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我见你似乎shen有微恙，基于关心，这才自作主张地送来一些微物，希望你能使得着。”
九公主沉默下来，不置可否。
许久之后，她开口说dao：“上一次我和邵嬷嬷的谈话内容，你全听到了？”
她不是傻瓜，他遣人送来的全是一些绫罗绸缎、人参rou桂，倘若不是她和邵嬷嬷的谈话让他听见，他哪会无缘无故送来这些东西？
因为对自己的猜测非常笃定，所以她也不等应君衡有所回答，逞自说dao：“你可怜我？”
她的语意平淡柔和，但应君衡却听得出她话中的不悦之意。
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幼境遇坎坷的九公主有着极为纤细的心思，且对人充满防御xing，仿佛随时随地竖起一shen的尖刺来抵御外辱。
但她知不知dao，这样竖立在自卑和自怜的min感情绪上的尖刺，不仅刺伤他人，更会重创自己啊!他不禁要为她叹息。
“当然不是。”他很快的否认，不让她有多胡思luan想的空间。“就算我确实听到你们的谈话，但我说过了，之所以这么zuo，也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关心？”九公主冷笑了一下“我还lun不到你关心!”
“是吗？那请问除了我之外，又有谁关心你？”他问，一针见血，直直刺入她心中那dao从不曾愈合的伤口。
她怔了一下，一张冷漠的容颜蓦然变色。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彼此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午后的微风轻轻chui来，拂动隔阂在他们之间的那dao竹帘；微微的ca碰声响，依稀是一zhong破碎的声音。
帘外的应君衡看不见帘内人此刻的神态，但这不寻常的沉默，让他明白他的话产生了作用。
也许，这样尖刻现实的话会shenshen地伤害到她，然而，也惟有这样伤害她，才能迫使她面对尖刻的现实，不再逃避。他别无选择!
许久之后，帘内传来一串毫无感情的言语－－
“说得好，我确实是没有人关心，所以，也不需要你多事。”声音异常冷ying平板，仿佛经过层层的掩饰包装似的。
“我不是多事，而是zuo自己想zuo的事。”应君衡坚定地重申自己的初衷。“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承受如此不平的命运；如果你的委屈没有人愿意懂，那就让我来为你分担。”
帘后又是一片沉静。
听了他这番诚挚的申明，九公主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何必对她这么好？他们非亲非故…何况，她还是一个不祥的人…
该相信他吗？她不认为世上有真心关怀她的人，除了邵婆婆之外。不该相信他吗？他的言语又是如此认真…不过，就算她相信又怎样？不相信又怎样？这一切，对她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不祥的人，就注定不祥的命运…
“这与你无关。”她决定给他这样的回答，但声音却有丝微弱。
应君衡摇摇tou。“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就注定牵扯不清了，怎会无关？”
牵扯不清？牵扯不清…九公主细思这句话，心中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样出众的人愿意和她牵扯不清，应该是她这不幸之人的荣幸吧!但她岂有这份幸运呢？
静默许久之后，她忽然转移话题地开口：“近来令尊时常驾临泣芜居。”
应君衡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没有回答。
九公主继续迳自说dao：“他很希望我可以救你；真的…很希望”
“我已经请家父别再来打扰你，这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应君衡说dao。
九公主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你曾经救过我，倘若你要我还你人情，我不会拒绝。”她慢慢地说。
她真的愿意救他，就算还他救命之恩；就算…报答他对她如此关心。
她感觉得出来，应君衡shen上的yin气已经很重了.如果不尽速祛退纠缠他的鬼物，xing命危在旦夕。
不料应君衡却摇tou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活了吗？”她有些讶异。
“我认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必要去强求。”过了片刻，他又说dao：“如果，你还记得我曾救过你，那不如…”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九公主忍不住困惑地问dao：“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就是他的要求？九公主不由得一愣。
“我的名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她不以为然的问。
“没错。”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九公主不放置信地望着他，一双清澄的美目漾满惊异。
“殇月。”许久之后，她说：“殇，‘国殇’的殇。”有点哀伤的声音。
应君衡明白是哪个字之后，不禁问dao：“谁取的名字？”殇？多么不吉祥的一个字…
“当今皇上。”她简略地说。
当今皇上？那不就是她父皇？想不到皇上居然赐给她这样的名字!
他忽然有点明白她语中的凄凉。
殇有夭折、死亡的意思，皇上如此仇视九公主吗？竟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夭；何其可悲!
ding着这样的一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感到悲哀呢？真令人凄然。
“这样的名字，值得你用生命来换吗？”
他们今天最后的一次谈话，终止于这一句充满凄凉和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