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终于停止了咳嗽。
“殇月,怎么了,还好吗?”应君衡立刻关怀地问道。
殇月说不出话来,微微摇头,气弱地瘫靠在他怀中。
应君衡心疼的拥着她,让她好好休息;一只手仍轻轻地在她纤细的背上拍抚着。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得了什么病症?”
过了许久,应君衡待她气息平顺下来之后,语意温柔地问道。
怀中的人儿身子明显地一僵。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的情况而已。”他又说道。
殇月沉默了一下,气息微弱的开口:“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听得他这么说,殇月摇摇头,慢慢的自应君衡怀中起身。
“你用不着管我。”她淡然地说,往软帘的方向行去。
应君衡本还想说些什么,见殇月双眸望着帘外,神情若有所思,便不再开口。
他想治好她?别说这病有没有可能治得好,就算真的可以治愈,她也不愿意。
太累了…她活得太累了。身上背负的这些罪,沉重得让她几乎支撑不下去。
何况,她的生命原本就是一个错误。错误的生命注定一生悲哀…面对这样悲哀的人生,她还有什么值得恋栈?
倒不如死,一了百了,她的灵魂也可以得到解脱…
一想到这里,殇月顿时有一种释怀的感觉,因为她正等待着解脱。
只是…她怎么会…依稀有一种不舍的情愫?
殇月忘情地回眸望向应君衡。
“怎么了?”应君衡注意到她神情有些不寻常地望着他瞧。
“没…没什么。”她蓦然回神,别过头看向室外的一片漆黑。“…雨还在下…”她近似喃喃自语地说道。
“等一下我就离开。”看样子,今夜似乎等不到雨停的时候了,他只能冒雨回去。
“你可以留下。”她回眸看他,表情平淡如常。“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话。”
“这…”对于殇月的提议,应君衡显得迟疑。“不方便的,我还是回去的好。”
“不得事。只是,空房不多,只能委屈你在这个斗室过夜。”
殇月言讫,见应君衡似有拒绝之意,立刻又说道:“要是你坚持淋雨回去,那下一次也不用来了。”
她屡次出言威胁,其实自己也觉得很抱歉,只是,她真是为了他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不禁要为他着想,但当她猛然发现这种情况之时,已然管不住自己的心。
听到殇月这么说,应君衡有一些讶异,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她是为了他好——他可以相当清楚明白地感受到这一点;然而,为什么?
他深沉凝黯的眼眸令殇月倍感不自在。纵使没有面对他,她依然感觉得到来自他的异常注视…似能穿透人心的注视…
就在应君衡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殇月蓦然转身--
“你请自便,我想歇息了。”
她说完之后,衣袂飘飘而去,仅余一室冷香幽幽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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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屋外寒雨依旧淅沥地下个不停。
阴暗寒凉的斗室中,应君衡倚墙而寐。
无声无息的,殇月再度来到这个房间,手上拿着一条布被。
她来到应君衡的身旁,悄声坐下。
藉着来自内室的一点薄弱烛光,她见到应君衡睡得深沉,但神情却不甚安稳,似乎在梦中被什么东西纠缠住似的。
同时她也看到在应君衡秀逸的眉宇之间,隐隐有一道透露着诡异的青黑之气。
这道黑气忽明忽灭,在一片漆黑的氛围中闪动着玄异的光影。
殇月沉吟了一下,伸出纤手,缓缓按住应君衡的眉闲。随着她的动作,只见她的手指和应君衡额头的接触之处,渐渐浮现一阵青绿烟雾。
片刻后,她缩回手掌,应君衡沉睡的俊颜恢复宁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