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巧妍所说的,她早已脱离被严密保护的日子,但为何她始终放不开心里对自己无形的限制,无法任由自己去做想做的每件事?
限制住她的,何止是身分礼教的规范?限制住她的,是她自己的心哪。
无奈的扬唇而笑,清淡的笑容带些苦涩。
耳边听着马蹄声、车轮转动的声音,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张带着俊朗笑意的脸庞。
她不明所以的摇摇头,这会儿,换成她无法理解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元大哥,惨了惨了,小姐不见了!”
下午元震一回到租住处,等在大门内的小雪立即胞到他面前慌张喊道。
元震面色一白,先温声安抚小雪情绪。“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我准备午膳前,还看见她在画图;半个时辰后,我备好午膳,去敲她房门,就不见她人影了!”小雪急得手足无措。
“巧妍和她的随侍人在哪里?”元震瞇眼问,想起昨日巧妍诡异的笑容必不安好心。
“没看见。屋里里里外外我都找过了,除了我们两个之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啊!难不成--巧妍把小姐带走了?!”
“还有别的可能吗?”元震已想好对策。“小雪,妳先在家里等着,说不定我会晚点回来。妳安心等着,别乱跑。”
进房拿件保暖大氅,再进马厩牵出马儿,他嘱咐小雪关好门窗。
“元大哥,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吗?”小雪不大放心。
元震展露迷人笑容,笑痕深刻,小雪目不转睛看着,却发觉那好看的笑容里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刀似的,深沉阴骛得让她不寒而栗。
元大哥的笑,应该是俊逸明朗的才对…
“往东南而行可见皇宫,巧妍大概想家了,所以把她的姊姊一并带回去。”
元震跨上鞍座,唇角隐现嘲讽笑意。
“元大哥,你知道巧妍的身分?!”
“能让沈雩温情对待的,除了她的小表妹,还有其他人吗?”让他看得好嫉妒…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小雪喃喃自语。
“事关沈雩,还有我不知道的?”
口气有点大,却教小雪感动。
“我走了,保证会把妳家小姐平安带回,妳不用担心,好好顾家。”
“喔,好。”
长腿一夹马腹,马儿优雅跃步;风扬起元震身上的大氅,翻腾成波狼般美丽的弧度。
“元大哥,一路小心!要快点回来喔…”
小雪在后面大喊,元震没回头,只摇摇手,表示听见了。
小雪站在大门外,还是想着元大哥方才教她毛骨悚然的奇异笑容。或许,是她错看了吧?亲切良善的元大哥,怎会笑得那般可怖呢?
是,一定是她错看了。
橘红夕阳滚落西边,神情紧绷的元震抓紧缰绳,手背骨节清晰可见;俊美面容森冷铁青,无视冰风刮面,身体的寒冷更不足为道。
胸臆之间充塞着一股濒临爆裂边缘的激愤恼怒,凌锐双眼瞪视前方广阔平原,搜寻是否有沈雩乘坐的马车;可惜一路上几无人烟,偶遇的一两辆马车,也并非乘坐他欲寻找的人儿。
凝涩的心绪不停往下沉,累积在心底,压缩得重如铅石。
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融入她的生活,用尽了心机,甘冒极有可能被她唾弃不屑的危险,好不容易靠近她,不被她排斥;如今,一个皇宫来的任性公主轻易的便把她带走。想就此远离他的生活吗?
他绝不允许。
就算是要他颜面扫地,就算是要他踏火而行,他也绝不允许有人从他身边抢走她。
怒气在胸口沸腾,惟恐失去她的恐惧,如同刀刨般凌迟着他的心;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从他眼前消失,从此与她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再过两座城镇,若仍未追上沈雩的马车,势必会面临多岔路的考验。一旦选了和他们不同的路,让沈雩进了皇宫,他还有见她的机会吗?
思及此,元震策马奔驰的速度不由得加快许多。他没有任何退路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在岔路之前找到沈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