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凡人,只是他们天生有慧根,然后经过累世修行,造桥铺路,为善人间,后来荣登仙班,住在九重天外-们平日吃的是仙果蜜桃、饮的是琼浆玉露,能随心所欲地做事,也能幻化成任何模样。”她很认真地对他解释她所知道、或是曾听过的神仙故事。她想他那很遥远的故乡,一定是一个很贫瘠的地方,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不懂的事情。
“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事了!”他却说。
“哪里好笑?”
“无知,蠢!”
对于他简短的回答,她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是在说她无知、蠢吗?
“我又不是神明,当然对他们的事很无知,可是有些神迹──”
“我知道你说的神明是什么了。”他阻止她想继续阐述神明的事迹。“坦白说,我对这一类的人并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他们曾经干过些什么事。”
“不是这一类的人…是神明啦!”她小声地辩驳。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脸上的记号是上天、也就是神明给的惩罚,她相信自己前世应该是做错过什么事。虽不免偶尔埋怨上天,可也不敢像他这样不敬啊。
“你这样不行啦,亏老天爷给了你这么漂亮的外表,你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恩惜福。”
“我的外表跟老天爷扯不上半点关系,我本来就长这样了。”
“你大哥跟小弟也跟你一样漂亮吗?”如果是,那是怎样不得了的家族?
“我小弟他很愚蠢,我帮他保管身体很多年,因为他差不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身体了;我大哥自然比我好看,他的身分比我高,如果说我比他好看,他铁定会先将我毁容,因为他的个性很卑鄙无耻、见不得人好。”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懂,什么人会忘记自己有身体?
“其实,有时候你讲的话我不是很了解。”她只好坦承。
“你讲的话我也未必全懂,不过,总是我懂你的多。”因为他会读心。
她却误会了他的语意“我懂你的多”,这是多么美妙的话!她一听就飘飘然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原来你懂我的。”她低下头,心里害羞。“可惜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又没有名字。”
“怎么可能?”
“我只认识两个人,也只有两个人认识我,需要名字做什么?”
“也许…你会认识更多人,好比,你现在就认识我了。”
“那又如何?”
“也许…有时你会想要叫我的名字…”
“没想过。”
“万一嘛!”他有时候即答的本领真令人难堪。
“我才不要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这人,怕是没有正常的感情吧?
“我给你取蚌名字可好?”
“不要。”
“为什么?”
“我就是我,干嘛像那些鸟啊、树啊、鱼的,都有些蠢名字。”
“那又不是它们的名字,那是统称。名字不同,名字是代表一个人,独一无二的。喏,不然这样,我先跟你说我的名字,我叫童舒那。”她用树枝写在地上给他看“是念『挪』,不是念『那』喔!念成挪,就有平安的意思,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是不是很棒?”
他看了地上三个斗大的字一眼,说真的,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讲白一点是他根本看不懂。不过,她叫童舒那喔?真是拗口、难念又难记的名字。
“所以,你想不想也有一个这么棒的名字?”
“不必了。”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望得他好像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毛毛虫,好不自在。
“你真的很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真的,这是我一生的愿望!”
他咳了一声,有点受不了她的眼波攻势,将眼神调了开,恍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小枝叶,上面有一只小瓢虫,圆圆的翅膀上还有圆圆的图案,黑黑圆圆的,像她望着他的眼…
“你出神了!”她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