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外头传了进来,然后,门边冒出了一颗头。
“嗟!瞧这兔崽子鬼头鬼脑的能干啥大事呀?真是让师弟看笑话了。”柳蟠龙边笑,边向门边那颗头勾了勾手指。“有事就快讲,别杵着碍我眼!”
“出来了…大当家,您要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哩-唆,你娘儿们啊!既然出来了还不快呈给本当家的!”
柳蟠龙龇牙咧嘴地骂道,从手下那里取饼所谓“出来了的东西”后,一转过身,旋即像换了副面孔,笑咪咪的。
他手持着一本册子,很得意地在载泓的眼前晃了晃。
“这啊,不就是师兄我送给你的大礼吗?自个儿拿去瞧瞧,当月春宫图的首印本已经在你面前。”
载泓接过册子,急急一翻,画册中一幅幅的合欢图随即映入眼帘,他翻了又翻,满心期待着须心大师这回的佳作。
出现了!
那笔触、那线条、那构色,只要瞥上一眼他就能立刻认出来。
澡池间一片寂静,载泓的眸子直盯住画册,完全不作声。
“怎么样?我这兄弟做得够意思吧?”柳蟠龙凑过去跟着一块欣赏。
载泓剑眉浅蹙,摇着头,深深地一叹。
“哪儿不好吗?”柳蟠龙把头一低,-起眼,浏览得再仔细些。“不会吧,本当家怎么看,都觉得这里头的美人儿像要蹦出来与我相好。啧啧啧,你瞧瞧,这蛮腰、这**、这玉臂…哎呀,真想一口吃了她!”
“美是美矣,只不过…”载泓终于开了口,一双眼眸还是不舍得从画册上移开,他瞳孔里绽着一丝温柔的情意,像对画,亦像对人。“难道师兄不觉得须心大师最近的作画心情有点起伏不定吗?”
“她啊,可难伺候呢,根本没见她啥时候畅快过了呀!”柳蟠龙向来有嘴无心,一没留神脱口就露了馅。
“哦,原来大师心情一直不好?”载泓挑了挑眉,很关心偶像的一举一动。
“没!就当师兄我啥也没提。”柳蟠龙作势掌掌嘴,责备自己的嘴巴动太快。“咱们约好了,关于须心画师的事,你不问,我不讲,想要知道什么得靠你自个儿去挖宝-!”
他话才讲完,就听见元如愿的声音,而方才紧张兮兮的小子拦着她解释。
“姑…姑娘,-还是先别进去,大当家的跟泓爷这会儿正在里头…”
元如愿像没听到,气冲冲地闯入。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一进去,就撞见载泓赤luo着身子回头望住她,元如愿脸色倏地发白,遮起双目拔声尖叫道:“天哪!你们真…真是下流极了!”
随着尖叫,另一本刚印好的画册从她手中摔落至澡池畔的白瓷地上。
柳蟠龙反应够快,连忙转身取了布巾掩住下半截身躯,臭着一张脸跨出澡池。
“喂,我说如愿妹子呀,咱们又是哪下流啦?-瞧过哪个汉子泡澡堂还穿著衣裳、套双鞋袜的吗?”
“那…那大当家的,你倒是说说,这里头的画究竟是怎么回事?”元如愿浑身发颤,指着地上的画册,近乎失控地咆哮。
她实在太恼火了!甚至连载泓此刻为何会在这地方也不在乎了。
这蟠龙第一号的作为真是太可恶了!就算再怎么不堪,她也是那些春宫图真正的主人,他们怎么可以背着她,偷印那几张不够格的画作出去充数?
虽说现下打着“须心画师”名号的春宫图一幅幅皆热卖,但那几张画…那几张鬼画符似的画,她就是不卖嘛!怎么能够明的不成就来暗的呢?
“咦?这几幅怎么特别不同?”载泓瞧画瞧得好专注,一抬头,正好瞥见那气得满脸通红的元如愿,遂朝她招招手“如愿,-来瞧瞧,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怔住,觉得胸口闷得好厉害,眼睛不敢朝他身上随便乱瞄。“你…你问我?怎么…怎么会问我?”真是奇怪,他这个人是哪里不对劲吗?
被一个女人瞧见光着身子泡在澡池里,还能这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呢?他不害臊?不觉得难为情吗?怎么还笑得出来?
载泓仰头望着她,一笑“对呀,就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