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用尽力气的模样、他粗犷的说话声音…全在一瞬之间排山倒海地潮她脑子里冲灌进去。
好多张柳蟠龙的脸孔交叠在一块,随着巨狼不断翻滚,潮来,他的脸出现;潮退,又换上另一张脸。她只觉得自己快被这狼潮给吞没掉,就快没法子浮出水面喘息了,自己很快便会让这狼涛给卷进那以他的脸所形成的漩涡里…
不知为何,这样的联想竟使凤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懂,他为何要突然跟她说出那样的话?为何开口闭口都说他会嫉妒?他为何竟敢那么嚣张、那么…那么鲁莽地吻上她的唇?
他怎敢?!
她低头,摊开自己的掌,掌心闾红透透的,残留着甩过他巴掌之后的余温。
没错,她记得,自己是掴了他一耳光,而且是狠狠的一耳光。
“滚!今晚我当你没来过,方才就当啥事儿也没发生过!”
当时,她这样告诉他。
仍然记得他在被她赶走前,还一直不断回头望着她,像仍有很多话没对她说完似。但因她着实太害怕了,害怕自个儿稍不留神便会听到一些关于承诺、喜欢,或真心这类的字眼,所以根本不敢让他留下来。
那些东西,她怕…收不下,也给不了。
她是凤爱,这名字早在出世时就已许了对象,这些年来,她一直都记得。
正因为如此,对于自己此刻面对他所产生的那些反常,才更惶恐。
她的心不该跳得这般狂烈的,是不是?
她掴了他巴掌的手不该这样颤抖不休的,是不是?
她愤然赶走他之后,不该还记挂着他那张错愕、失望的表情的,是不是?
“为…为什么?”她哑声又问,这回倒像是问自己。
“爱主子,入夜了,怎还不就寝?”
苏流三提着油灯在做睡前例行的巡视,见主子房里的灯未熄,才敲门进来关心一下。
凤爱仰起头,望住房门外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脆弱,与平日的张扬神采很不一样。
“小三子,这夜晚是不是很快就会过去了?”她问。
“啊?很快过去?”
“明儿个我一定会恢复,这些…会像从没发生过一样,对不对?”
“爱…爱主子?”不对劲,主子的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她轻叹了口气,揉揉眼“放心,我没事,你下去歇着吧!”
苏流三踌躇了片刻,思忖着此刻要不要守在主子身旁就近伺候?但瞧主子已自动躺回床榻上,他悬着的心也就搁回了一大半。
忽地,就在他要掩门离去的那瞬间…
“小三子!”凤爱又唤他。
“是,小三子在。”
“那双刀…你收妥了没?”
小三子反应机灵,马上就知道主子问的是哪件事儿。“回禀主子,小三子早依照您的吩咐,将那天被扔在墙边的“春宫图双刀』给捡回来,已好生收妥了。”
“喔,收好了是吗?”她喃喃道。
苏流三点点头。
那日,凤爱虽当众赏了柳蟠龙一巴掌,羞愤地将那“谢礼”给摔在墙边视作废物,可事后,她却又私底下嘱咐他去把那双刀给捡回来悄悄收好。
“是,小三子将它们搁在--”
“不,还是别说,别让我知道它在哪里!”凤爱掀开帐幔,急急阻止“答应我,千万不要让我知道。”
苏流三愣住了,满脸狐疑。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今儿个晚上,爱主子实在太古怪了呀!
客栈里,一阵踉跄且不协调的脚步声响起。
“嗝…没醉,没醉。”
“柳大当家您好走,小…小心哪!”客栈掌柜简直伺候到了家,刚刚不仅亲自斟酒作陪,这会儿还亦步亦趋地准备将他的“大金主”给送进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