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翔轻描淡写地说来,海豚却忍不住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洛杉矶级?”
任翔瞥他一眼,深幽难测的眼眸迅速掠过一丝光影,接着,他悠悠闲闲牵起嘴角“我猜的。原来真的是?”
海豚一窒,有种感觉自己似乎中了某种言语圈套,他微微一笑“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你说呢?”任翔只是挑眉。猜测护送水晶的潜艇属于洛杉矶级完全是基于机率,因为当今美国现役核子潜舰数量最多的,就是号称最高航速可以达到三十五节以上、潜深至少九百五十-的洛杉矶级。“芝加哥还是达拉斯?”配备四具二十一-鱼雷发射管的洛杉矶级潜艇还有一个特征,就是都以美国城市来命名。
“都不是。”少年总算完全确定自己上当了,无奈摇头,与男人迅速互换一个眼神,交流着只有两人才懂的讯息。
晓兰轻蹙柳眉,静静望着这一幕。这里在进行着某件她无法了解的事,到底这名自称海豚的神秘少年真实身分为何?那个口中念念有词,抱怨着餐饮不如人意的少女又是否真是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有种预感任翔已猜到一切──至少也掌握了部分真相,他们都互相猜到彼此的来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她──被这个小团体排除了?
一种莫名的孤寂感攫住她,整个用餐期间她几乎一直保持沈默,脑海里只不停盘旋一个疑问:他们三个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她的呢?而她又为什么要坚持跟着任翔?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那个男人,一点也弄不清那个男人心中的思绪。
但他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认识的人!她遗忘了所有属于她的一切,她的身分,她的回忆,她周遭的亲朋好友。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能选择紧紧跟随他,只能这样做而已。他想必很厌烦吧?
一定是!她无奈地朝自己扯开唇角,他早不只上百次声明认为她是个难缠的累赘了。
“-今晚吃得不多;莫非你也像水晶一样嫌我船上的东西难吃?”
晓兰回眸,望入一双宛若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静悄悄的不见一丝波动。是任翔。不知何时,他离了餐桌,走向艇尾靠着栏杆凝望海面的她,手中还端着两只修长的酒杯,盛着冒着气泡的香槟。她重新将眸光调回原处,凝睇着泛着柔柔月光的爱琴海。
“我吃不下。”
“有心事?”
她不说话。
“这样呆呆地瞪着海,莫非你也像那些浪漫的希腊人一般,期待得见海之女妖的真面目?”
她仍然不语。
“怎么?你竟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从前不都拚命在我耳边唠叨些有的没的。”
她终于开口“我什么时候唠叨了?”
“不承认?小姐,”他半嘲谑地“自从你莫名其妙住到我家来,我安静的人生就被破坏殆尽了,就连和女人亲热一下也得看你脸色。”
她双眉一紧,偏转眸光瞪向他“我哪敢打扰你任大先生与美女亲热啊,哪一次不悄悄躲到一边去?”
“是吗?”他笑得促狭“真要躲到一边去,干嘛还借故送咖啡来客厅?”
她心一跳。他知道自己是故意送咖啡打断他好事?她并非有意,只是一念及他就那样大大方方与女人在客厅卿卿我我,她就忍不住有气。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吧?他竟可以这样无视她存在!
“我是好心,总不好意思怠慢客人吧?”她辩解着,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借口稍嫌薄弱,一张俏脸不自觉染得嫣红“我是个管家,总得尽到管家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