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着,黑眸恍若陷入深思静静凝视着天上的半月。
但那泠泠月光蒙上他脸时形成的阴影,竟奇特地烘托出让人想一窥究竟的神秘,月影在他五官分明的脸庞上荡漾着,竟让她的心湖也莫名随之荡漾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她忽尔喃喃。
“什么?”
“我原以为你以曹植洛神赋为游艇命名是为了歌咏某个女人,现在才发现你很可能认为洛神赋是在演绎你自己。”她微微摇首,菱形的嘴角勾起深深的微笑,星眸亦璀璨亮丽“是这样没错吧?任翔,你是否根本认为自己的容姿美仪足可比拟洛神?”
任翔蓦地偏过头,视线一落,正对她笑意盎然的眼眸。他凝视她许久,然后像被烫了一下别过头“真是奇怪。”他喃喃地,恍若大惑不解“我带上这艘游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竟只有你猜出船名的由来,你竟然能猜透我心思。”
“那是因为不会有人相信竟然有男人会自比洛神。”她嘲弄他,一面又忍不住噗哧一笑“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光是想象任翔一个大男人在水面上翩然旋舞的模样就够让人好笑了。
“你真令我大吃一惊,晓兰,”他再望向她,眸光深思“你懂得洛神赋。这表示你对中国文化不是只有粗浅的认知而已。你会不会真是个中国人?”
晓兰一怔“我不知道。”
“你究竟是不是在台湾长大的?如果是,为什么会跑到日本去?又为什么会落水?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
“为什么?晓兰,你在逃避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明白。”晓兰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扯住任翔衣袖“能不能不要调查我的过去?我不想知道。我觉得,我害怕──”她停顿数秒,望向他的黑眸像透过他穿越至另一个时空“我很可能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任翔,你不认为吗?”
任翔默然无语,静静地看着她。他不晓得她过去是不是个可怕的女人,但肯定不寻常,普通女人不会有她那种超人一等的枪法。他想起方才海豚将他拉到一旁──
“任翔,有关那个女人──兰姊,你知道她多少?”
他因海豚神秘兮兮的语气皱眉“你又知道她多少?”
“我仿佛见过她。”
“你见过?”他心一跳“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在日本──。她那么美,就算是惊鸿一瞥我也会有印象的。”
海豚在日本见过她,他相信,因为他正是在日本救回她的。他也明白为什么少年会特地拉他到一旁对他说这件事,因为他怀疑她的身分。以他们现在这种微妙的状况,确实应该处处小心,因为这次接下的任务如果失败了,后果他可担不起。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危险,他也绝不能冒。
“任翔、任翔,你不会介意吧?”她满含焦急的细声呼唤拉回他心神“即便不清楚我身分来历,你还是会让我待在你身边,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让我跟在你身边。对不对?”
他不改神色“-很介意?”
“不要丢下我。”她低伏羽状的眼帘“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可笑,我也不希望自己是那样软弱的一个女人。可是任翔,我没有过去了,虽然这个过去是我主动不愿找回的,但那一定表示我不喜欢我的过去!”她忽然扬起眼帘“让我待在你身边,我可以当你助手,我知道我可以帮上忙的。”
“我告诉过你,我过的可不是平常人的生活。”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一个女人当我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