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奏沈寂下来,转变成一阵呢喃似的轻吟。
一抹蓝,比最清澈的天空还亮丽的蓝彩,追逐孟少玮白色身影舞进场地中。
孟美缨优雅的身体曲线像丝缎般柔软,每一寸都是优美的弧线,蓝色长裙裹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身翩翩翻飞,轻盈扭摆的动作像最柔美的海波,双手如白狼翻转,无须音乐节奏,她的身体就撩起人情感底层天然的韵律节奏。适才被孟少玮舞姿激起的千般热情,在孟美缨的柔姿款摆中得到最舒坦的宣,令人不自禁放松平常拘谨的身与心,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但大家却没这么快开始起舞,他们按耐着,等待着。
终于,重节奏音乐再次狂放起来。一团火焰随声音的乍响跃进中央,跃进孟少玮怀中,随即绕着她周围绽开火红的舞姿。
刹那间令人误以为孟少玮身体着火了,定睛看方知红色影子是孟月。
孟月吊诡的舞蹈有着吉普赛人的风采,蕴化成一种惑人的魅力,娇娆的青春胴体包裹在红色沙龙中,性感得让人血脉奔腾,舞姿狂妄无视于天或地的存在,放肆得像要燃烧整个世界,挑起人情绪底最黑暗的欲望,直想挣脱一切束缚,奔进她燃起的熊熊焰火之中也当成无上幸福。
空气里的热度已被沸腾到最高点。
孟少玮左手臂环拥孟美缨的腰,右臂弯勾着孟月的手,叁人一会儿分开舞动,一会儿又合而为一体,红白蓝叁色光流似的灵动着,梦与现实的界线也渐渐被她们配合完美的舞蹈动作给混淆而模糊了,小小的空间遂成为魔术般神奇的境界,在这境界里,白日的拥挤的都市生活似乎消失在久久远远的另一个世纪之外,任谁的脑海中也不会再存留丝毫日间的沈郁,有的只是随心所欲的奔放,再奔放。
她们每舞过一人面前,那人就像被吹笛手的笛声蛊惑了般,追随她们身后进入场地,开始摇摆身体,但没有人的舞姿能像孟少玮那么豪放,或像孟美缨这么旖旎,或像孟月那样狂野。然而,在这样自在热情的空气里,没有人会顾忌自己的舞姿比不上谁,骤然一声彻天的欢呼,所有人便如听见集合的号角响起,从个个方向朝中央涌进舞池里,释放刚才灌送进血液中的酒精和心底的呐喊。一时间简直分辨不出来,那乒乒乓乓的声响究竟是音乐的节奏,或是人们的心跳声合奏而成?
纯白的孟少玮,柔蓝的孟美缨,绯红的孟月!
骆小丹额角随着节奏在阵阵鼓动,过分激动的情绪使她感觉昏眩。但,即使闭上了眼,在黑暗中,叁人的舞姿仍然彷佛视觉暂留的残像般,摇曳着红白蓝叁个光影,久久都不消失。
“少玮!我爱你!”
她发出一声清啸,和白晴晴牵手冲进舞池。依稀间,她见到躺在店外那衣着褴褛的流狼汉蹒跚走进来,眼睛如梦凝望场中央。骆小丹不能肯定是否看得正确。但她怀疑,流狼汉一双迷惘的视线,正紧紧追随着那团火红的倩影而移动——
4为什么她能飞翔得如此没有拘束,没有顾忌?萧逸骐伸手拉松领带透着气。
一片黑暗里,灯光将孟少玮的身影轮廓映得模糊发亮,那身白显得格外惹眼。她双手随意挥扬,他瞳孔里便出现了一个生着双翅的雪白倩影,大鸟似地在夜的布幕前旋来飞去,一飞便飞进了他心坎里,某种微妙的焦躁感就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景下被点燃了,逼着他额上沁出点点汗水。
他闭了闭眼,再张开却还是脱离不了地追随孟少玮的身影跳动。直到舞池中已经挤满扭动的躯体,他才发现在这拥挤的状况中根本难以找人。萧逸骐决定暂时退兵。
走出店外上了车,等待他的司机问道:“找到骆小姐了吗?萧先生?”
“没有。你说的对,这地方得早点来。这样一片混乱根本看不清楚人。”
“要在这里等吗?就快打烊了,客人总会一个个出来的。”
他想了两秒便做出决定:“等。明后天我不可能有时间来,这又是唯一线索。”
“我昨晚是朋友请客才来的,刚好见到像是骆小姐的女孩,但也不能确定。”司机说:“别看这间酒吧外表破旧得很,慕名来看那叁个姊妹的客人多得数不清,否则要喝啤酒台北哪里没有,何必老远跑到这山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