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她父亲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绝情寡义,她愿不愿意接纳他?幸好怪病没发作时,他都还算正常,对她的照顾依然无微不至。
祁南把轮椅放在凉亭里,然后扶她起来试走几步。她觉得满好的,把整个身体放在值得倚靠的男人身上,那种感觉真的满好!她以前竟视这种依附的感觉为洪水猛兽,真是笨!
她别过脸和祁南讲话,正好瞥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一步步向着他们走来。凉亭里并没有别人,那么那人肯定是来找祁南的。
“祁南,有人找你。”
祁南转头一看,却没说话,扶薇安坐回轮椅后他才说:“他是找-的。”
这时那人已踏上亭子,近看才知是个已生华发的六十几岁老人。远距离的他虽靠拐杖行走,但步伐坚定、背脊挺直,体型倒像个中年男子。
“找我?”薇安再次细看,依然毫无印象。“你搞错了啦。”
祁南下语,反而走了开去,站在凉亭柱子边。
那男人在薇安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她这才发现其实他的动作有些迟滞。他直直打量着薇安,神色愈来愈亢奋,脸上的肌肉抽动,眼尾的纹路加深,眼眶内的液体累积直到饱和滴落。
“真的是-!”那男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声泪俱下。“她把-照顾得这么好,只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不知所措的向祁南求助,他对她微笑说:“他是台南盘石企业的董事长,我跟-提过的。”
原来是与祁南有生意往来、曾经打电话表达关心的那个大老板。可是再怎么关心也不必这么激动啊!
“小薇薇,我是爸爸呀!”
爸爸?小薇薇?
“先生,您弄错了…”六十几岁就老年痴呆,颇值得同情。
他轻抚着她手上的指环。她想抽手,却无能为力。
“我是-爸爸王其兴啊,-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平地一声雷,她脑中轰然作响。
王其兴?是这个名字没错,她曾在清理垃圾桶时发现一张被妈妈揉皱的纸,上面写满了这三个字,经她追问,才知道它所代表的意义。
爸爸!
他就是那个离弃她们二十多年,陷妈妈于孤寂深渊以至抑郁而终的绝情男子?
爸爸二字在过去并不具任何意义,在未来也一样。
“先生,我不认识你,请你克制一点。”她狠心不看他,他的泪容易让人心软,她才不要像当年的妈妈一样受骗上当!
“这…-手上戴的是我和-母亲的结婚戒指,她喜欢花的造型…”
“这种造型到处都有!”
“没错,那时我的经济受到我父亲的控制,所以我们只能到小银楼买一颗小小的钻戒,”王其兴痛心的回首当时。“我请师傅在指环内刻了『FOREVER』,象征我们永远的爱。不信的话,-可以把戒指拿下来看…”
“不必看了,那一定是祁南告诉你的。”
“我没有!”祁南大声抗议。薇安瞪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没有,可是她气他的自作主张。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他怪病的根源,她恍然大悟。
“-看,这是-母亲的照片,那时的她差不多和-一般年纪。”王其兴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照片,祁南认出是他曾看过、很像张曼玉的那张放大照。
薇安接过来瞄了一眼,是她母亲年轻的时候。
“是很像,但不能证明她就是我妈。”
“小薇薇,我千真万确是-的父亲-听我说,-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办膜闭锁不全的毛病,-是不是偶尔会心律不整,喝咖啡会心悸?”
“…”她偏过头不理会他。
“-母亲喜欢蔷薇,而-出生后并不好带,所以我们为-取名薇安,希望-能平安成长,如蔷薇般亭亭玉立。但那时候我都叫-小薇薇…”
孰料薇安不为所动,依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