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同学们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然后毫无疑问的,这个BIGNEWS必定荣登电子报“二○○四年校内十大奇闻轶事”之榜首。
她想象着网页上斗大的鲜红标题:
古有卖身葬父,今有舍身助兄,
中文才女祁北,弃爱情就亲情,
其义风虽可感,其愚情实可悯。
念着念着,祁北不禁捧着肚子笑出了眼泪。笑自己的创意、笑自己的幽默、笑自己的临赴刑场还笑得出来。
笑完了,眼泪擦干,祁北恨恨的将地上一块碍眼的小石子踢得老远,然后打起精神、抬起步伐--
赶家教去也!
祁北的如意算盘打得好,祁爸果然因为小扮的求情,而让她参加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的期末学会联谊,条件是祁南必须送祁北回家。
祁北向家教请了假,又和小扮约好十一点整在学校的活动中心门口碰头,然后就兴高采烈地等待晚上的到来。
太棒了!虽然她还是无法等到陈明明所描述的“当月色褪去、旭日东升的那一-那”,她也无法亲身体会李清照笔下“天接云涛连晓雾”的意境,但能够不必赶在九点半以前到家,对她而言已经是个天大的恩准了。
八点终于到了,祁北和陈明明、李玉玲一齐出发前往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里外已被各学会的活动组联手布置得光鲜亮丽,海报、彩带、汽球、灯光、音乐…
“哇!这简直就是一场嘉年华会嘛。”陈明明赞叹的说。
“不知情的人搞不好以为是有影歌星来宣传造势咧!”李玉玲也说。
“这些活动组的人真是厉害,才一天的工夫就布置好了。”祁北一早经过这里时,根本还没有任何动静呢。
“我们快进去吧,里面肯定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小心-的低腰裤头绷掉,到时候可别叫我帮-满地找扣子。”
“猪头,敢诅咒我!”
“嘻!”
为了今天的活动,每个女生都卯足了劲打扮自己,祁北也是。她穿著件式样简单、裙-及膝的白色无袖洋装。上周日大嫂陪着她去买,然后一同向祁爸讨价还价,无袖对祁爸而言已算是暴露。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品就是腰间的那个名牌金属别针,那是二嫂为了让她的造型多一点现代感、不至于和其它人太过格格不入而大方相赠的。
看来除了祁爸祁妈之外,全家人都对她心存愧疚而极力讨好以作为补偿。这也是应该的啦,她一生的幸福耶!
会场热闹滚滚,人声鼎沸。
与会者大声的聊天说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联谊会本身就够令人期待的了,何况过了今晚,为期两个月的暑假就要正式展开,那意味着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也意味着多采多姿的日子将接踵而来。
只不过对祁北而言,却是苦难的开始。
明天起她必须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因为她有了个崭新的头街--四海公司业务经理的秘书。名义上是小扮指派她去协助新上任的韦子孝,实际上当然是图个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业务经理的秘书得做些什么,她完全没有概念。打电话联络感情她是内行,但要是做报表算数字恐怕就不行了。基本上,她的DNA大致正常,只是老天爷开了她一个玩笑,少给她一对数学染色体,所以从小到大她的成绩单一定是“蓝黑丛中一点红”
管他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享受当下再说!
签完到,李玉玲和陈明明这两个家伙便迫不及待的找人打屁去了,祁北到处走走,她看到会场的另一端,杨皓正和几个同系的男生开怀的笑闹着,她不经意与他的眼神交会,心中一阵抖颤赶紧走开。
倏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听柔--中文系的系花、即将卸任的学会会长。
听柔,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啊,难怪她不仅长相柔、姿态柔、走路柔、说话柔、连眼神都柔。
哪像她的名字,没有意义也就罢了,还经常有人搞不清楚“祁北”到底是男是女,甚至小学的时候还有调皮的男生以台语谐音“哭爸”来戏弄她。不过那个男生也没什么好下场就是了,他的耳垂足足肿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