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去睡午觉,醒来在院子里喝下午茶,看她房间窗帘没拉上,想说太阳大,怕西晒进屋,就叫邱妈去替她拉上,谁知邱妈说床上没人…”
“她会去哪儿?”他问。
会不会是逃跑了?莫非她打心眼就不原谅他那天的醉酒,只不过在瑞士人生地不熟,不敢表露心事,直到忍气吞声地回台湾,才将他一军。天啊!
尚宇文放马后炮地说:“等一下,电话留言条上有写,去医院看母亲。”
“真是的,害我穷紧张。”宋展鹏顿时感到心中石头落了地的心安。
接著那头传出窃笑“哦!原来你还是很关心她嘛!”
他怔忡了好一会,僵硬地说:“那当然,我的继承权全仰赖她。”
“现实!”尚宇文暗笑地嘴硬。
他不客气地说:“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人性既是如此,他又何必逆道而行!
“既然瑶瑶这么重要,那你的丈母娘也该有点影响力吧!”
他良心不安了起来。
“心虚了?”尚宇文话中带刺道:“办了那么感人肺腑的迎娶场面,结果是利用人家的眼泪、感情…”
宋展鹏惭愧到了极点。“我这就去医院。”
喀地一声挂断电话,宋展鹏恨不得插翅飞到丈母娘的跟前,向她忏悔。
也许是自幼丧母的关系,他总想获得程母的认可、赞赏,如今她可能会对他感到失望,这令他好生难过,自责甚深。为什么?母爱,总是与他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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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宋展鹏觉得自己很孬种,大男人长了个老鼠胆。
他到底怕什么?怕见丈母娘?一点也不;难道是怕见程瑶?是的,他怕输了面子。
“妈,我来看您了。”他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公事忙完了,应该回家休息的,改明天再来也不迟,别把身子弄坏了。”程母搁下手中的相片簿,神情是慈祥的。
宋展鹏张望着问道:“我不打紧,瑶瑶…”
“瑶瑶二十分钟前走了,去看以婕,展鹏,你急著走吗?想不想和我一起分享瑶瑶的童年?”
“求之不得。”他搬张椅子,像个小学生坐在老师的身旁,补习功课。
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程瑶,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告诉自己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别往牛角尖钻了。
“瑶瑶以前是个小胖妞,小的时候还得过健康宝宝第一名。”
“好可爱。”他对她每一张表情,都看得很仔细,眼底流露著繁星般的怜爱。
程母注视著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心中窃喜,这小子掉入情网了。
“这张吹蜡烛的生日照,瑶瑶为什么事哭得那么伤心?”
“瑶瑶本来有个双胞胎弟弟,四岁那年和邻居小朋友到溪边玩水,发生不幸,这是瑶瑶一个人过五岁生日的照片,她哭个不停地吵著要弟弟。”程母困难地咽下泪水,嘴角仍顽强地扬起笑容。
宋展鹏窘迫道:“妈,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往事。”
“我总是这么劝自己,玮玮和我没缘,这样我就比较能接受无情的事实。”
宋展鹏将相片簿往前翻,问:“哪一张是他的照片?”
“瑶瑶的爸爸烧光了。”程母停顿了一会,用近乎说故事的口吻道:“瑶瑶在生日那天,许了一个很不平常的愿望,她说从此要一个人像两个人活一样,所以经常自言自语,说是和玮玮说话,有时候又会抱著照片睡,早上醒来总是泪痕斑斑,为了爱她,她爸爸不得已只好将玮玮的记忆从这个家抹去。”那挖去的回忆,简直就像挖去程母心上的一块肉,痛得无法忘记。
他见风转舵道:“瑶瑶会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