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站他身边一向显得渺小,于是再穿了双蓝色高跟鞋。夏末的阳光让她的长腿露出透明如丝的金光。
当她临出门在长镜前检查这身装扮时,她发觉过去几星期的苍白已经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润,增添了她肌肤更柔美的光泽,陪衬出她大大的眼睛更为醒目,如今她眼里充满了女性魅力,还有种微妙的幸福光采。就连她一向狂乱的长发似乎也改善了发质,散发出丝绸一般的闪亮效果,柔软的发丝披垂在肩头,在阳光照耀之下,像有一层朦胧的雾围绕着她。
现在她感觉自信十足,可以迎接克伦投射给她的任何眼光了。
“好啦,萧先生,”她站在他阁楼套房门外,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我来了!”
安雅应的门,指着远远那道房门,拍拍萝芙的手臂,友善地推她往前走,嘴里发出-连串法语。然后安雅走进厨房。萝芙保持镇静地走向门廊尽头的房间。
克伦正低头整理一盒音乐带。他从肩头瞥见她走进来。
“听听这段,第-支插曲。”
然后,-股苦乐参半的旋律开始飘荡在空间,他转过头来,张开踊正要说话,突然又合上,默默无语。萝芙静静站在门口,猛然被他的神精震撼得无法动弹。他仍然渴望着她!而她自己狂野的渴慕,在这一瞬间也涌出来和他的交会,同时在流畅的音乐旋律中逐渐增强升高,彷佛带领他们俩双双奔向另-个时空。
克伦自己破除了这股迷醉的魔力。他突然猛摇头。用力撇开眼神,然后拍地一声关掉音响。
“我们——”他背对着她,随即大喊“安雅!帮我们端点咖啡过来。”接着他迅速地拖着步伐走向房门,萝芙立刻让路,让他走出门口,站在走廊上,开始用一连串难懂的法浯,大声对厨房那头咆哮。
“坐下!”他回来时简洁地指示地“也许这样做比较好…我先说明,你记下重点,然后你可以借这些带子回家听。我——”他环顾四周,好像想找什么东西,然后他瞥丁瞥手表“——我半小时后还得出去。我们可以边喝边谈,简短悦明-下。你家里有录音机吧?”
她茫然地点点头。他的态度瞬间转变成冷酷漠然,让地迷惑不安,措手不及。
他把-叠资料塞进她手中。“浏览一下,我去看看安雅怎么了。”
萝芙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经匆匆离开,他去了整整十五分钟,萝芙趁这段时间恢复镇定,翻阅面前的资料非常努力专心,趁他回来前赶快戴好冷静自制的面具。
他终于再度回房,把-盘咖啡放在他们之间的矮桌上,然后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你觉得还有兴趣吗?”他头也没抬地问她,只顾专心与小心地倒满两杯咖啡,
“蠢问题!”她觉得看到目前为止的印象就很深刻了,这是支激烈的悲剧舞蹈,狂野地掀起一波波震撼人心的高潮,这绝对会是次叫好又叫座的大轰动。至于音乐部分,包括了流行、蓝调、爵士、雷鬼,还有一段相当实验性的即兴曲。
“但丁《神曲》的地狱篇——”他表示,眼神掠过房里每个角落,唯独避开她的脸“-一二卜世纪的现代版。我想这或许会是次很有趣的嘲讽。
“嘲讽?”她迷惑地重复道。
他突然起身,摇晃地走向窗口,她以为他想走到阳台上,但他在落地窗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低沉地对她坦白。
“我很高兴你能成熟地处理这件事,我是指…我们-起工作这件事。我们是组默契很好的伙伴,如果只是闽为我们曾经有过一夜失去控制,而抛弃这种合作关系,未免太可惜了。”
然后他转身面对她,他的背后是台北夏日的明亮蓝天,然而他的脸却是-片阴影。不知是背光缘故,还是他真正的心情写照?
“我不想再跟你重蹈覆辙,太危险了——我不能再为你失控,不能再迷恋上你。我晓得你会明白这对我很重要。”
萝芙的手指紧抓着笔记本边缘,她拚命强迫自己放松。“如果你借我这些带子,我现在就回家听。”她尽全力平静地陈述,声音完全不带感情“你能否给我一两天的时间让我构想?或者你希望立刻有成果出来?”
天哪,这是我吗?萝芙听见自己说出这番话后,居然还发出明快的笑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专业化”!
“好女孩!”他的肩膀松垂下来,好像顿时卸下了沉重压力“后天好吗?”
萝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