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色地分析:“我一定会让对方了解我的心意,像她这样偷偷地爱,搞不好到老、到死,对方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何苦呢?说了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但不讲,就连一半的机会都没有了!而如果我是那个被爱的人,我想我会接受的。或许很荒谬,但在这世上难得遇上有情人,要找到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更是不容易,所以,何不试着去接受呢?两人共创未来更美、更好的日子,总比她一天到晚失恋好。”
“这么说…”张梦萍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排斥同性恋喽?”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习性,身为局外人的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排斥?”
“那如果那个人是我呢?”张梦萍已经有一点口齿不清了。
“你怎么样?咦!你怎么了?”葛芸一转过头,即看见泪流满面的张梦萍。“没什么!没什么!”张梦萍胡乱地抹了下脸。“如果我说,我也很喜欢你呢?我是说如果…”
“我也很喜欢你呀!这有什么好问的?”葛芸有种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茫然。只不过是说喜欢她嘛!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不是那种喜欢,是…”
“哦?还有分等级吗?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爱你…”“…”“我爱你啊!”张梦萍大喊。
“你不是认真的吧?”葛芸干笑两声,摆摆手。“今天是愚人节?你在开我玩笑?”
张梦萍不言,只是径自摇头。
葛芸倒抽了口气。“不是愚人节,不是玩笑?”
“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真的爱上你了…”张梦萍紧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说。
“不会吧?”葛芸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是真的!”肯定的语气让葛芸发出一声哀号后,整个人瘫入沙发。
说不介意、不在乎,是因为事情还没发生到自己身上,所以才能讲得那么客观、那么超然。人嘛,不都是这样的吗?一旦和自己扯上关系后,接受与否,那又另当别论了。
“芸…”她看葛芸没入沙发后,许久不言语,于是忍不住开口。
“梦萍…”葛芸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很讶异,真的很讶异!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爱我这件事,嗯…要怎么讲呢?其实就像我原本讲的,我一点也不排斥;不过,你知道吗?你这种心态是不正常的,我不知道我是哪一点吸引你,但这可能只是一时的迷恋,并非真的就是所谓的情爱。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芸…”
哦!天!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梆芸暗暗叫苦。她别过头,慢慢地开口,语气非常冷淡,但却也十分斩钉截铁。“我已经答应展杰的追求了,而且,如果顺利的话,我想你很快就会喝到我们的喜酒了!”
后面那一句是她自己加上的。她知道这么说会很伤梦萍的心,然而乱麻必须快刀来斩,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愿意继续和她“同居”下去,毕竟,梦萍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知心朋友。
果然,张梦萍在听完葛芸的话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蛋更蒙上了一层霜。她用手捣住嘴,命令自己不准哭出声;然而,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硬是任性地落了满面。“梦萍…别这样…”她很想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拥着她、安慰她,但…此时此刻,葛芸只让自己在一旁递面纸。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真的吗?”张梦萍看着她,抽抽噎噎地问:“你们就快结婚了?”
葛芸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那…”她拾起葛芸的手。“我祝福你们。”
这会儿,葛芸只是张大了口。她任由张梦萍握着她的手,原本在腹中打好的草稿,想了满脑子用来安慰张梦萍的话全都给梗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张梦萍释怀地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而你也一定不会答应和我一起胡闹的。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其中包含了幻想破灭后的伤心、痛苦、成长和释然。“被你当面拒绝后,我反而能比较客观地面对你,以往我们之间的一切,总是让我一厢情愿地披上另一种色彩,现在总算雨过天晴了。嗯…连空气都香甜多了呢!”为配合她自己所说的话,她还用力地吸了两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