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第一胎是男孩,就送回杜家给她养;然后只要我爸不离婚,她可以容忍我妈的存在。所以裕捷出生还不到一个礼拜就被抱回杜家,在他眼中,只有大姨才是他的妈妈。”
原来如此,怪不得杜洛捷对大姨会那么冷淡,甚至和裕捷也是如此疏远。
“那你呢?你是几岁回来的?依照阿公的个性,就算你不是长子,他应该也不会把你留在外面才是?”
远蓉看到杜洛捷原本就深沉的表情,竟然慢慢的浮现一股杀气。这中间必定隐藏了许多无法磨灭的恨意,才会让一个如此内敛的人压抑不住…她的鸡皮疙瘩浮了上来,而她很清楚绝不是因为寒冷的关系。
“因为他们害怕我的智商有问题,所以根本就不敢提这件事。”
空洞而阴森的语调回荡在呼啸的风中,竟让远蓉不寒而栗,是她的错觉还是温度真的变低了?她不由自主的拉紧身上的大衣。
她还有千百个问题,但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蓦然间,一阵疾风狂扫进屋内,风中夹杂凄厉的咻咻声,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远蓉的心狂跳,被这来得诡异的风势吓到了。就在她惊魂未定之际,却看到杜洛捷一个箭步冲向窗边,神色狂乱的望着无边际的黑夜。
“好怪异的风,”远蓉喘着气说道:“山上的风都这么奇怪吗?”
“这不是风声,”杜洛捷的声音粗哑,彷佛看着窗外梭巡什么。“这是我妹妹的哭声。”
远蓉这次真的吓到了,除了对她刚刚听到的话,更恐怖的是杜洛捷的表情,那脸上是全然的痛苦与绝望。
“那一年我十岁,”杜洛捷对著窗外喃喃自语。“所有我亲近的人都离我而去…我一个人来到杜家,睡著陌生的大房间,陪伴我的只有黑夜跟恐惧…风一吹,我就觉得是我妹妹在窗外哭。她哭得那么哀伤、那么悲惨…而我却连窗户都不敢开…”
“我不知道你有妹妹…”远蓉怯怯的开口,唯恐再刺激到杜洛捷。
他不该说的!这是他心底最深沉的秘密,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但他却听到自己的声音道:“没有人知道,这是杜家最引以为耻的秘密,每个人都不提,假装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远蓉很想问为什么,却只能瞪大眼睛望着杜洛捷的背影。过了许久,杜洛捷终于转过身来,坐回原先的位置,但却任由窗户敞开著。
“想喝酒吗?”杜洛捷突然问,他的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远蓉点点头,她的身体与心理都弥漫著一股寒意,的确需要一点酒精来缓和情绪。
杜洛捷又站了起来,往身后的柜子底下捞出半瓶酒,但却只有一只玻璃杯。他倒了半杯给远蓉,微笑着说:“没冰块,将就著喝。”
远蓉没问他要怎么办,因为杜洛捷已经对著瓶口大大的喝了一口。远蓉的酒量不行,只敢浅尝,就算如此,酒的辣味也已经让她的眼泪呛了出来,她得费很大的劲才能强忍著不咳嗽。
“你妹妹和你差几岁?”
杜洛捷紧紧盯著远蓉,脸上又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和她是双胞胎。”
远蓉这次是真的呛到了,只见她胀红了脸,连连咳嗽,一脸的惊吓。
杜洛捷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悠哉的喝了口酒,静静的说:“双胞胎,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我早她四个小时,而她却因为产程太长,导致脑部缺氧,出生不久就被判定智能不足。”
这就是杜家一开始不要他的原因吗?因为杜洛捷的双胞胎妹妹有问题,所以他们害怕他也有问题?远蓉的眼底浮现一股忧伤。